欧阳帆面无表情，人依旧靠在桌子上，连一个转身都不愿给身后的几位。

门口的那几位则是朝着这里看，但他们看着的不是欧阳帆，而是我。

“啊啊，是你啊。我早该知道的，你是这位姓欧阳的走狗。”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倒带着笑意，“当时你怎么说来着？抱歉，我给忘了，但那一定相当的精彩。”

那带头的咯咯地笑起来，后来便成了狂笑。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锤着后门，像是想把自己的笑意分一点给那个没有生命的门。

“呼......”欧阳帆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接着便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模样。

见欧阳帆站起了身，那带头的大哥便不笑了，而是用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门。

“别急着走啊，学长，你可是这出好戏的主角啊。”他抹着笑出的眼泪，脸上依旧是之前的笑容。

“你可付不起我的通告费，连零头都付不起。”欧阳帆平静地回道。

“我付不起......”带头老大又大笑几声，接着便收起了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恶的表情，“我付不起？”

“抱歉，我说错话了。应该是‘你们’付不起。”

“喔，是这样吗？”那人表情变得正常起来，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我们付不起的是你的医药费，蠢货。”

他使了一个眼色，后面的三个兄弟便都冲了上去。

这几位的身手和上一次的那个大块头可不一样。他们不像那个大块头那样笨重，步伐轻盈，行动敏捷。他们三人几乎总是同时向欧阳帆发起进攻，而三人攻的都是不同的部位，欧阳帆虽然每次都能防住，但我能看出来，他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是，三人的进攻仍在继续。他们不断地向欧阳帆的要害进行攻击。虽说这些攻击都被欧阳帆防了下来，但是他也只能做到防守，得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就是那个把我们兄弟打成重伤的那个欧阳帆吗？”带头大哥自己在一旁观战，嘴里还不忘嘲讽几句。

欧阳帆此时被三个人所压制，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办？我要去帮忙吗？怕是自己忙帮不上，反倒给欧阳帆添了个负担。

可我在这里干看着他们几个群殴欧阳帆也不是办法，总得出自己的一份力。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叫“擒贼先擒王”。依照上一次的经验来看，带头大哥的战斗力是远不如自己的小弟的，虽说这四个人并没有什么隶属关系，但文出计、武出力的模式总不会变的，也就是我，我或许还能跟那个负责指挥的那位来上几个回合，然后用他来要挟他的那三个兄弟。

我绕开了四人对峙的区域，直接快步到了后门，到了那个带头大哥的面前。

“喂，你来我这儿干什么？给你的大哥求饶来的？”

“废话少说，看我这一拳！”

我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右手上，想要一拳打中他的要害，把他放倒。

“Sma——sh！”

我一拳打中了他的眉心！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实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住了我最强的一击。

“你这是......什么？”

粗事啦！这不是完全打不过嘛！

“刚刚只是热身。呵呵，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嘛。接下来，我就要动真格了，你最好防着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看好了，我的真实实力。”

我摆好了架势，做出了一个虎拳的形态。

“听说过五形拳吗？没见过吧？我今天就来教教你，这是虎拳，这是鹤拳，这是豹拳，这是龙拳，还有，这是.....”

我快速转过身去。

“这是蛇皮走位！”

我迈开腿，想要逃到前门，但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先被他一只手给拉回去。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

“呃......欧阳帆加油啊！”

“来，咱们来说说我们私人间的事。你中午的那笔账我们还要好好算算呢。”

“你先冷静下，听我解释。”

“你怎么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话？我就是对别人太仁慈了，才总是会被你们这种小人欺骗。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足够残忍，不会再听信你们的谎言，也不会姑息你们的虚伪！”

这人怎么突然多了中二的属性了啊！

我摆头朝向欧阳帆，喊道:“可卿救我。”

“这个时候知道叫大哥了？你大哥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帮你？”

“你们两个都住口。”

一旁的欧阳帆突然开口说话。虽然他正在被动地防御着那三人的攻势，但声音却依旧显得颇具压迫力。

“你们俩的对口相声......”

他突然抓住了挥舞过来的两只拳头，又用自己的腿夹住了另外一个人踢来的小腿。

那三人见形势突然发生了改变，当即便怔在了原地。不等他们有反应过来的机会，欧阳帆的两手便快速转动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两声清脆的骨头发出的声音，接着便是两声凄厉的惨叫。欧阳帆立刻松开手，两只手挥舞向面对着的那人，双手在空中变成了双掌，直接拍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那人就瘫倒在了地上。

欧阳帆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俩的对口相声，简直烂透了。”

那带头大哥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他松开我的衣领，向前走了几步。

“这才像样。我的兄弟不会倒在一个垃圾的手上。”

他摆出了姿势，准备同欧阳帆进行决战。但欧阳帆似乎并不领情，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冷漠是眼神望着对面那个来势汹汹的男人。

“怎么，不想和我打？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走吧。”

“你这是看不起我！”

那大哥模样的人快步上来，一记快拳直接冲向欧阳帆的脸。欧阳帆身体向后微微一倾，轻松地躲开了这一击。

“自作聪明！”对面那人喊道。

说着，那一拳便在空中转变了角度，从空中垂直锤了下来。

欧阳帆及时做出了反应，立马把脸和身子侧了过去。但是，这一拳还是擦到了他的脸，划过的拳头在欧阳帆脸上划开了一个浅浅的口子，几滴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对面这人很强！

“哦，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脸蛋划破了。之前你要是出道去做偶像的话，没准现在已经红了吧？不过之后你想要出道的话，可能得考虑整个容了！”

说着，他又挥出了一拳，但没有打中。但他紧接着又是一拳，然后又是一拳。两个拳头连续着交替着挥向欧阳帆，虽然没有打中他，但他只是不断地在后退，没有反击的意思。

欧阳帆不断地后退，但身后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再这样下去，他便会被逼到墙角，然后挨上一记重拳，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欧阳帆......这是要输？

挥舞着的拳头和后退的脚步都没有停下过。欧阳帆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胜负已分。

“再见！”那人挥出了拳头。

“再见。”欧阳帆挥出了拳头。

挥舞出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腹部，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呻吟，以及一具倒下的身躯。

“为......什么......我明明......就要赢了......”

欧阳帆看着面前这个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同情与动摇。

“你要是早点收手，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我从一开始......就赢不了你......我从一开始就赢不了你，是吗！”

“你的确一开始就输了，但不是败给了我。”

“我......败给的是......”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跑到我身边。他一把勒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拿出了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败给的是我的仁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可这一次，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我确确实实地感到了害怕。

“真不愧是兄弟，急了跳墙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住口！你个卑鄙小人！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他把刀往我脖子上顶了顶，我能感觉到脖子上溢出了滚烫的血液。

他这是来真的！要死要死要死！

我的呼吸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了，而我也没有大口呼吸的打算，生怕自己的一次呼吸会让刀刃刺进自己的脖子，要了自己的小名。

“这倒是让我很怀念呢......你知道当时他是怎么向我求饶的么？”

“你别说话，你要是再多说一句......”

“他说，要我饶他一条狗命，还说要每天给我送钱，他还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想来舔我的脚。”

“你闭嘴！你是不想你的小弟活命了吗？”

他的刀又往上提了提，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扎下来了。

求求你别说话了欧阳帆！让他一个人自己静静！

“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被我打到在地的吗？你不想知道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哭得有多惨吗？那真是让人不敢直视啊，鼻涕都流了一脸......”

“你骗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说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是个胆小鬼，难不成还是个大英雄？”

“他是个男子汉！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不过是在......”

“他不过是个有钱的懦夫。”

“他不是！”

他拿刀的手微微地颤抖，刀刃也渐渐离开了些我的脖子。

欧阳帆见他有所动摇，抓住机会，从裤袋里快速掏出一个玩意儿，迅速将它扔向了对方的右肩。

接了这一下，那人的手立马没有了力气，握着刀的手摇晃了几下，便耷了下来，刀也从手中滑落了下来，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对方没有了坚持下去的意志和力气。他跪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脸上流淌着泪水。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你兄弟当时也是这个样子。”

欧阳帆缓缓走向那个男人，从他身边捡起了刚刚扔出去的那个玩意儿，把它收进了口袋。

那是一个用石头做的小雕像，做工看起来很精细，形状看上去像某种动物，但我并不懂那是什么动物。

“你骗人，你骗人......”那人轻轻地说着，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你明明比我更清楚。”

欧阳帆把话一说完，那人便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没有了知觉。

“嗯，完美收尾。”欧阳帆拍了拍衣服。

“完美个鬼嘞！我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他刀都抵到我的脖子了，要是你的话惹恼了他，我就躺在那里了！”

“机会总是要尝试出来的嘛。”

“等等，你这意思是你本来没有把握能成功的？”

“对。”

“你拿我的小命来试？”

“对。”

“你这个人......”

“别这么小肚鸡肠的，咱们来聊聊之前的话题吧。”

欧阳帆转过身来，整个人慢慢地坐在了那具刚刚才倒下的身体上。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穿了过来，在他的正面留下了一片神秘的黑色。

“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就是那个‘契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也一如既往的可怕。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一拍大腿，就想出来了这个主意......”

“你不想告诉我吗？”

“我......我只是......”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本来也不认为你会告诉我。”他站起身，慢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欸？不是得说了实话，你才会答应让我入伙的吗？”

“我难道没告诉过你，这只是我好奇吗？”

“不，你没有说过！”

“没有吗？不过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么，这些人......”

欧阳帆拿起了自己书包，又把躺在地上的四个人一个一个抗在了肩上——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确实把那四人一同扛在了肩上——开始朝教室的后门走。

“喂，等等，我这算是？”

“你入伍了。看一下我桌子右上角留的字条，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说完，他带着那四具昏迷的身体，缓步离开了教室。

真是个怪人啊，我心想。我拿起桌上的那张小纸片，仔细地阅读了上面的字。

“嗯......嗯？这什么玩意儿？”

看完上面的字，我不由得吐槽了一句:欧阳帆这是什么操作？他要我这样做，难不成是为了整我？

不过，姑且还是听他的话吧，毕竟人家年级第一的学霸脑子，思维和我有出入也很正常。我把字条收进了口袋。

“在回家之前，先去上个厕所吧。”我这样想着，接着离开了教室。

一阵水流声与另一阵水流声过后，又是一阵不一样的水流声，我心情舒畅地出了厕所，又心情沉重地思考起欧阳帆让我做的事，排泄的快感便立马烟消云散了。

我走到了教室门口，准备进去拿书包。

等等！教室里有一个人！

在教室的后面，我能清楚地看见一个人影，正在偷偷摸摸地捣鼓着什么。

是欧阳帆？他虽然头发是蛮长的，但不至于披到肩膀这里。是什么外来人员？那人穿着校服，应该是我们班的学生。

不过，这熟悉的发色，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突然，那身影突然往回缩了一下，接着开始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行，他不会愿意看到的......”

这个独一无二的声音，我确信在哪里听到过，而且这个声音，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人转过了脸，而她的眼睛则正好对上了我的眼睛。

“林晓梦？你回教室干什么？咱们不是已经放学了吗？”

“啊！陈......陈屹同学......”

她把手收到了背后，自以为能够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但其实这只是让她的秘密显得更明显。

“你是回来拿什么东西吗？是落了什么作业吗？”

“我......我......”

我走近她，却又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低头一看，发现她正对着的就是欧阳帆的座位。

“你这是在......”

“什么？啊......这个......”

这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吧......林晓梦她......

“你......”

“我......”

“你是想帮欧阳帆整理桌面吧？他的桌面状况确实给咱们班的卫生拉后腿，是该好好整整。把抹布收起来吧，我来帮他整，不用麻烦你。”

一阵沉默。

“整理......抹布......”她眯着眼，似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别藏了，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来，把抹布给我，我去放好。虽然欧阳帆的桌子是乱，但也不至于拿抹布来擦吧，真是......”

我伸手去拿她藏在后面的那玩意儿，但当我碰到时，我并没有感受到湿抹布的存在。她难道没有打湿？不，这根本不是抹布吧......

但我的身体并没有及时地察觉出异样然后做出反应，而是继续着之前的动作，把那东西顺势拿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很薄，应该没有塞除了信纸以外的其他东西，而信封上用可爱的笔体写着“To欧阳帆”几个字。

“啊！你这是！这个是......”

她本有些惊讶，随即慌张起来，之后索性低下头，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一副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的模样。

“哦哦，原来是信啊。也对，写个建议信，让他自己改，没必要咱们帮他做。”

她听到这话，突然抬起了头，紧绷着的双手也放松了下来，接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真是......”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林晓梦止住笑，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换作了一脸的冷漠。她小步后退了几步，接着转身跑出了教室。

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她刚刚笑了，说明我说对话了吧？可她怎么又变脸了？

但不过一会儿，她又从后门那儿探出了身，微红着脸，轻声说道：“这事不要让他知道！”

“哦......”我没有怎么搞清楚状况，简单地回复她一下。

她听见我的承诺，便又一次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只留下门外泛黄的一片天空。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她的那个笑容......感觉还不错！我确信她并不讨厌我，更大胆地讲，她或许对我有点好感。

怎么回事，挺有魅力的嘛，陈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还有吸引班花的能力？我怀着这样的想法，迈着大步出了教室。

“等等！书包忘拿了！”

这之后的两天，我尽我所能地去享受这个短暂的假期。这并非因为我认为这个假期有多么的来之不易，而是因为，在这个假期之后我就得面临一个艰巨的考验。

是的，这是个艰巨的考验。我虽然本来就不认为和欧阳帆合作会那么轻松，但也不曾想过他的行事风格竟是如此......

到底那纸上写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把这个故事继续讲下去，我还真不希望告诉你们这些。纸上写的是……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我倒在一堆被打翻的桌椅中间，全身蜷缩着，向那个男人求饶。

“这个转校生好惨。”“似乎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了那个人的书……”“咱们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学生们离我远远的，各自轻声发表着各自的观点，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来帮助这个弱小的灵魂。

欧阳帆一脚踩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一脚把我翻了过来，让我仰面朝着他。

“你胆子还真不小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大哥！我错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有什么要吩咐的，你只管吼一嗓子！小弟我随叫随到！”

“我要你这个没用的小弟有什么用？”

“以后大哥您要嫌书包太重，小弟我就替您背着！您要嫌爬楼梯太费力气，小弟我就背着您进教室、上座位！您要是嫌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小弟我就拼了命给您去点外卖！”

“行了，别说了，起来吧。”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又马上跪倒在地上。“谢谢大哥！”我感谢道。

“别忘了之前你说的话。”

“小弟定会将自己的承诺牢记于心！”

“难么正好，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去做。小弟，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是！大哥！”

我从地上站起身来，在学生们的一片讨论声中，跟着欧阳帆出了教室。有几个胆大的好事群众，从教室里探出身来瞅了几眼，但之后都缩了回去。即便再胆大，也没有人会尾随一个刚刚发过火的全校一号社会哥。

我们俩一直走着，一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偶尔遇到个路过的老师，也都当没看见我们——他们认得欧阳帆的脸，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样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我们走到了一个绝不会有人来的小角落。至于我怎么确信没有人会来，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欧阳帆提供的情报，而他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我说，咱们可以不用再演了吧？”我直起了身子，伸展了下筋骨。

“喂，你个小弟怎么跟大哥说话的？”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快点把绷带和胶布给我。”

他耸了耸肩，从裤带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胶布和绷带，把它们递给了我。

就不能来帮我贴上吗？我暗自发着牢骚，接过了东西。

“亏你想得出这个主意，要不是我会演戏，刚才那出准得穿帮。”

“但不是顺利完成了吗？你现在就能以我小弟的身份出现了，我不用担心自己被说什么闲话，你也不用担心被说什么坏话。”

“这事要传出去，我的面子该往哪放？”

这要是被林晓梦听到了，我的形象可就不保了。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刚才她并没有在班里，如果她亲眼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情况就更糟糕了……

“你刚刚那几下是不是来真的了？我身上还有点疼——不是说好不用力的吗？”

“为了效果，真实是不可避免的。”

“可这痛感也太真实了吧……”

“快打扮好，不要耽误了时间。如果被哪个小机灵发现时间不对，那你就白挨一顿打了。”

“啧……”

我在身体上各种明显的地方绑了绷带，贴了纱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真的受了重伤一样。

“等会儿你弄好，就去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地方拿东西，等到规定时间再回教室。记住，躲在医务室的那个方向，别露什么破绽。”

“我又不蠢，排练了这么几遍，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但愿吧。我先回去，那帮人等着看下一出戏呢，别让观众们失望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个导演了？”

他投出一个短暂的微笑，随即转身要走。

“等等！”我拦住了他。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呃……也不能说是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好奇。”

“不要问什么太无聊的问题，我不会回答的。”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无聊……你不是应该更加‘冷’一点吗？感觉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应该一句话不说，然后摆一张面瘫脸吗？那是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太多，也不希望别人接近我。都是高中生了，没人会觉得这样很酷。”

“就是有种人设崩塌的感觉，怪不习惯的。”

“你这个问题已经够无聊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等我答复，便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闷骚男？我笑了笑，继续往自己身上缠绷带。

我们这样的关系算不算是朋友呢？应该不算。虽然他会向我展示别人所不知道的一面，但那绝非真正的他，他对我还隐藏着许多。他只是把我看作一个合作伙伴，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利用的工具。

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不得不说，他确乎是有种预知的智慧。“只有靠他才能完成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那是靠他提升我的学习成绩，但我显然是目光短浅，没有预见更多的可能。

那天，林晓梦偷偷往欧阳帆桌上放信的行为，我并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虽然不能确定这其中的隐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关系，而这就是“只能靠他才能完成的事情”。

现在的我和林晓梦的关系不能说是陌路人，但也是十分尴尬，没有交集。如果我能拿欧阳帆作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杠杆，或许这种尴尬的境遇就会有所改善，甚至会取得超出我预料的结果。

这并不是什么背叛，这只是默认的互相利用罢了。再者说，我也不单是因为这点才选择和他合作的，这只不过是合作中的“小惊喜”。

我打扮好之后，悄悄地躲在了医务室附近的一个小角落，等待着预计时间的到来。

我想，既然要做这事，好好做是必须的，既是为学校谋福利，也是为了让我不至于失去欧阳帆的信任，从而使我的想法无法实施。

我十分赞同张爱玲的一句话：“成名要趁早。”在学校里早日打响什么“万事屋”的名号，对于欧阳帆计划的开展也是有利的，不过，既然要打响名号，那么首先得先有个名号。

那么起个什么样的名号呢？“某某万事屋”？太老套，而且和我们的“业务”也不相符，舍弃；“某某杂货店”？完全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一个组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民间小卖部，舍弃；“风气整改所”？明明就只有两个人，还敢自称是所，简直无法无天，舍弃。

啊……取个让自己满意的名字还真难啊……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出来的时候还是在上自习课。不过，接下来是午餐时间，我也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况且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午饭时间，校园广播站总是会准时地播放一些歌曲，直到午睡开始前十分钟才会停止。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最享受的一段时间，我可以专心地听着音乐，然后忘记上午的种种不愉快。

“I’mgonnamakeachange，foronceinmylife……”

今天的第一首歌是《Maninthemirror》吗？我蛮喜欢这首歌的，也蛮喜欢迈克尔.杰克逊这个歌手的，他的这类歌总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力量，并给人以希望。

广播里一边播放，我一边轻轻地跟着唱，心中默默地赞叹：“这真是一首好歌。”

等下！唱到一半时，我突然有了想法。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些俗套的中文名呢？做出点别致的改变，如何？

我的脑中冒出了一句话。我望着广播的扩音器，心中燃起了一团不知名的火焰。我跟着广播的音乐一起唱出了那句歌词：

“Takealookatyouself，andthenMakeThatCh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