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了一晚上，不是很密集，而是集中在东南两个方向，由此可以判断，灯塔组织的基地应该在南边。

困意渐渐袭来，出来的时候没有穿上大衣，导致现在就穿着单薄的T恤在市场里面，被风一吹就浑身发抖。

我们在市场上呆了一个晚上，被枪声和聚光灯弄的睡不着。

搓着自己的双臂，我感觉越来越冷了，看向旁边，付洐正在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点了？”我问付洐。

“三点。”付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别想了，仗打起来没个几小时是不会完的。”

我不知道战争的具体过程，电影顶多也就是两个小时，战争电影里面还没有从头打到尾的。我以为只要在市场呆两个小时就能回去睡觉，没想到呆了这么久都还没能结束。

“你说，他们子弹也真是够多的。”我看向四周，问付洐：“有这么多弹药，资源也很充足，为什么不反攻出去呢......”

“谁知道。”付洐躺在水泥地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我只知道，明天白天就能离开这个操蛋的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你就这么讨厌城里？”

“不是说讨厌城里。”付洐闭上眼，“是讨厌委员会这些破规矩。”

“那你还当兵。”我笑着问道：“部队的规矩可比这里多。”

“那不一样。”付洐回答：“部队许多规矩是为了让你养成习惯，锻炼自己等等有必要的规矩，而委员会这些规矩，卵用没有。”

“不见得吧......不杀人不抢劫，这些规定也是很重要的。”

“我没说这几条，我是说不让带枪，半夜还让我们出来吹风这些事情！换谁谁愿意啊？”

我刚想赞同这句话，就看见陈队长走上塔楼，对我们喊道：“战斗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明天早晨八点开门，想滚蛋的就快点。”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下来了，而且城里还这么安静，没有发生大乱，那就说明这次攻击根本没有打进城中，委员会赢了。

周围的人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包括付洐，他还特意瞪了一眼陈队长，陈队长没理这些刺头，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市场。

等我们回到宾馆的时候，才发现路边似乎多了一些尸体，被吊在路灯上。

出来接我们的大叔对我们说：“这些人都是持枪但不愿意去市场的人，被巡逻队的人查出来，都是就地枪毙的。”

我看了一眼付洐，还好我们去的快，要是去的慢或者是被抓住了，那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大叔叹了口气：“乱世用重典啊......大家小心一些吧，赶紧睡觉，明天早晨直接回去。”

“成姐和京苑呢？”

“她们都没睡，在等你们回来。”

虽然身子冷，但我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渐渐起了暖意，上了二楼，看见两位女生坐在门口，等我们回来。

我想，团队应该就是这么形成的吧。

付洐看了她们俩一眼，说：“还坐在这干什么？回去睡觉！”

不过，他的眼神却十分柔和，我只有在他家里的时候，才见过他有这种表情和眼神。

2.

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我们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正好在大门那里碰见了陈队长，他手里提着一个麻袋，看见我们过来之后，脸上的笑容明显消失了。

付洐走上前，右手摊开。

陈队长当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将麻袋里的两把转轮手枪拿出来，交给付洐。

“还有一把。”

“我知道。”陈队长在麻袋里掏了一会儿，才将那把制式手枪拿出来，不过在递给付洐的时候，他又将手枪拿高。

“干什么？不想还了？”

陈队长摇摇头，问付洐：“这把枪你怎么拿到的？”

“你还管这个？！”

“我有必要问清楚，转轮手枪也就算了，像这种明显的制式手枪，我们必须要了解清楚其来源。”

付洐看了看四周，在陈队长的身后跟着四位拿着突击步枪的巡逻队队员正看着我们六个人，料想现在翻脸的话肯定是找死，于是付洐转头看向小王，这把枪是小王给付洐的，来源只有他知道。

小王有些怕见到这些执法人员，他站在大叔旁边，小声的说：“长亭市，离高速入口不远的加油站那边。”

“除了这把枪之外，你还看见了什么？”

“尸体......都是当兵的，不过不多，大概只有十来位，我怕他们尸变，就没敢上前看，偷偷拿了一把掉的比较远的手枪就走了。”

说到这里，小王还问了一句：“长官，不犯法吧？”

“没人说你犯法。”陈队长将手枪交给付洐，说：“感谢你们的配合，你们可以走了。”

付洐将一把转轮手枪递给我，然后领头带着我们走出了大门。

陈队长的双眼一直在看着我，我低着头走了出去。

“磨磨唧唧的，不想还枪就直说。”

“那他要是真的不还了，那该怎么办？”我问付洐。

“......”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叹了口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还是安心赶路吧。”

我们几个人按照原路返回，准备沿着入口再回到地下轨道，但当我们赶到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大批巡逻队将入口封锁了，看来委员会的人已经发现了这条道路，不知道他们是要将这条道路堵上，还是开发重新利用。

“应该是不能走了。”付洐回头问小王：“你还有其他道可以走没？”

小王摇摇头：“没有了，近道就这一条，只能走大路回去了。”

“大路有很多丧尸......而且有些地方要么是委员会的人看守，要么是其他组织的人看守，都是要收过路费的......”

付洐冷笑：“那我们身上带这么多药品，不是大肥羊又是什么？”

大叔将手中的地图展开，这张地图是小基地里唯一的一张地图，众人凑上去看，这张地图包括了中城区，墨山区，长亭市和海东区四个区的具体道路地图，上面还有很多标志性建筑的图标，比如火车站，公交车站，图书馆和公园等等。

“我们现在的位置......中城区地铁入口。”成姐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然后说：“原本能沿着这条尚未建成的地下轨道直接通往长亭市，现在不行了。”

“有三条路可以选，一条是沿着主干道直接穿过墨山区，这条道是委员会的人守着，道路比较安全，但收费比较重，我走过一次。”

“还有呢？”

“要么先往北走，绕过墨山区，从海东区走到长亭市，这是一个大弯路，我也没走过，听说是被灯塔组织控制的主要道路。”

“最后一条是走山路，墨山环绕半个中城区，最低也有两百米的高度，钻进去的话可以避开委员会和其他组织的人，但山上很危险，不仅是丧尸，还有各种动物......”

“山上还有动物？”付洐问道：“墨山不是景区吗？”

“也有没开放的地方，平常这些地方都是封锁的。”本地人小王再次向我们介绍：“但现在已经没人看守了，所以什么马蜂啊，蛇啊之类的，说不定已经满山跑了。”

那山上还是挺危险的，别的不说，我看见蛇就会一阵哆嗦，虽然说只要不去主动惹这种动物，它也没理由攻击人类，但人类怕的不是动物，而是怕动物带给人类死亡。

“怎么说？走哪条道？”

大叔再三衡量，说：“人还是最重要的，第三条路肯定不选，小基地里的人等这些药很久了，不能再拖下去，所以往北边绕路也不行......还是走大路吧，收点钱就收一点吧。”

“不行。”付洐首先就不同意，说：“东西是我们辛辛苦苦换来的，路是我们自己走的，他们只不过仗着人多，凭什么就能收税？”

小王：“他们保护我们路上......”

付洐靠近小王，逼得小王退后了两步：“你看清楚，这一路上保护你们的，是我，不是他们，他们什么也没干，就躲在安全的地方，人来了欺负人，丧尸来了就跑，这样的人，你们甘心把身上的东西交给他们？”

小王不说话了......

我将付洐拉回来，说：“好了，再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大叔摇头：“就这三条路了，其他地方要么堵住了，要么就是有变异丧尸守着，根本过不去。”

“变异丧尸？”付洐来劲儿了：“刚好那天没和变异丧尸较量，这次又碰上个活的！”

“小伙子，我知道你很强，可这变异丧尸不是你能打的过的。”大叔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那变异丧尸据说有四只手臂，每只手臂都有你大腿这么粗，速度又快，一旦被它抓住了，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它会直接把你的头拧下来。”

“大叔，你吓我？四只手臂？”付洐笑了一下，说：“你当这末世是什么，生化危机？科学怪人？我不信。”

“现在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的，我也没法证明给你看，但见过的人回来都说是这个样子，你不信也得信。”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成姐指着第一条道路的半中间，说：“这条路旁边有一个动车站。如果从动车站出发，沿着铁轨走，似乎不用经过大路就能到长亭市。”

大叔看着地图，说：“中间是墨山山区，不大可能过的去。”

“试试吧......总比穿过整个墨山来的好，这段山毕竟已经在末尾了，总比穿过最高峰来的容易吧？”

“嗯......”

付洐没给大叔考虑的时间，而是直接把地图收起来，递给大叔：“就这么决定了，先沿着大路走，遇到关卡的直接避开，等到半路的时候穿过墨山。”

3.

等我们到了新建的动车站时，已经是傍晚了，穿过墨山末尾耗费了一些时间，因为那段山之前属于封锁状态，也没有道路铺上去，上面只有一些护林人员常走的土路，丧尸也有一些，但多半都是老尸，我们很容易就能解决。

我们穿过墨山，看到了吕墨站三个大字，到处停放的车辆，将动车站前的广场塞满，我们只能在这些废弃的车辆当中穿梭，时不时击杀一些丧尸。

这些丧尸大概是在末世危机爆发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不论是想乘坐动车离开这里也好，还是在这里下车，或是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无法逃离这场灾难，这就是公共场所的悲哀，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人想挤进去，到最后丧尸危机一爆发，就成为小型地狱。

“小声点，一步一步摸过去，尽量不要形成尸潮。”

我们都十分谨慎，毕竟动车站不比山区或者是小区，人流量太大了，这代表在这里聚集的丧尸也比其他地方躲，如果像当时高速公路上那样触发汽车警报的话，那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逃不出去，就算是付洐也不行。

不过我们越接近动车站，就越是发现前面的丧尸渐渐变少，地面上甚至还有黑色污渍，我拿鞋子一蹭，竟然能蹭开，多半是丧尸的体液，或者是火焰烟熏过的痕迹。

“痕迹很新，不像是几个月前军队战斗留下的痕迹，应该是在这几天留下的......你们都小心一些，里面很可能有人。”

付洐拿着砍刀，走在前面，先是来到安检处，一排的安检通道，入口处全部被尸体堆积起来，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我和付洐捂着鼻子上前确认情况。

“都是被爆过头的......人为堆积起来，前面还有很多像这样的尸堆，大概是里面的人用来延缓丧尸进攻的速度......他们应该是遭遇尸潮了。”

外面的光线已经传不进来，因为巨大的玻璃墙面全部都是黑色的丧尸液体，我们只好摸黑前进，每个人拉着前面的人的背包，爬上安检台，这些尸堆对于毫无智商的丧尸来说的确能起到作用，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只要有手有脚，就不难爬过去，只要不怕散发出来的恶臭......

“前面是候车大厅。”

我们上了楼梯，来到二楼，往前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座椅似乎围成了一个圈，而不论是阶梯还是其他通道，都散布着大量丧尸的尸体，付洐蹲下来，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丧尸的尸体，头部和身体都中弹了。

“这么奢侈的用弹量，除了部队，没有第二家了。”

我往四周看去，月亮已经出来了，二楼的玻璃窗还算干净，我们能借着月光看到整个二楼，就是一处激战过后的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废弃的枪械，子弹，以及烟熏的痕迹。

越往中间走，丧尸的尸体就越少，反而是人类的尸体越来越多，特别是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尸体。

付洐赶紧趴下去，在尸体上摸索，但可惜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出来。

“奇怪，怎么手枪和子弹都没有了？”

大家都开始在地面上寻找，但能找到的枪械基本上都被破坏了，要么缺失弹夹，要么就直接被掰成两半，想也知道，肯定是变异丧尸干的，只有这种丧尸才有掰断枪械的力量。

“而且这些尸体也不像是放了两个月的样子。”大叔摸着尸体上的衣料，说：“还很新，而且这一带是灯塔组织的势力范围，他们没有理由不搜查动车站，这些衣服的材料都很好，也没有破损，肯定会被扒下来运回去的。”

“不一定，这里的枪和子弹都没了，说不定就是你们口中那个灯塔组织干的，抢先一步把重要的资源全部搜刮走了。”

我看向付洐，他似乎很懊恼为什么不早点来这里，我则是心中一片平静，要是早点来这里的话，岂不是会赶上战斗？看着现在留下的痕迹，我都能想象到战斗有多么激烈了，我可不想卷进这种层次的战斗当中。

“座椅围成一圈，里面肯定保护着谁。”付洐带着我们跑过去，只见座椅里面围着的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只不过他们的脑袋上都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洞，看来是自杀。

我翻开这些人身上穿着的白大褂，一下子就看到胸口处的标志，一个蓝色的圆圈，里面是一颗地球图案，后面还有绿色的叶子做装饰。

这个标志，在左思的笔记本上就能看见，我大概明白这些人是谁了。

“他们和左思一样，都是从研究院里出来的人，是不是贺州的就不知道了......”

“嘁，原来是那帮穷酸秀才。”

“话不能这么说。”我看了一眼小王，大叔知道一些，小王是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我无意将话题往更深方向走，只是草草说了一句：“人家也是为了人类未来做贡献，只不过半途捐在了这里......”

我胸口突然感受到一丝冰凉，我这时才想起来，不仅仅是研究院，现在还不是在感叹他们命运悲惨的时候，左思说过，研究院曾经持有过三个返祖石，一个是海沟返祖石，在我的身上，还有两个分别是山峰返祖石和裂谷返祖石，说不定......

我悄悄拉付洐过来，在他耳边说：“偷偷找一下，有没有返祖石......别让大叔和小王看见了。”

付洐点点头，他的命就是返祖石救的，他自然也知道返祖石有多么珍贵，所以返回到座椅围成的圆圈当中，仔细在那些人的尸体当中搜寻。

我也走到座椅阵地之外，二楼绝对不能放过，哪怕是卫生间都要好好搜查一遍。

但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的希望也越来越小，整个二层都快被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返祖石的下落，我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尸体的痕迹都很新，所以判断这些人应该是最近才到这个动车站当中，而且很有可能是最近几天。

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就算是军队全灭，留下来的物资肯定也很多，但搜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枪械，子弹或者是军粮，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或者有团队比我们抢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返祖石可能也被他们拿走了。

我开始担心起来，并不是担心返祖石会被他们利用，因为左思在笔记里说的很清楚，返祖石在普通人的手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只有在能耐受返祖石的人手中才能起作用，而且启动返祖石的方法至今也没能弄清楚。

我担心的是，这些不耐受返祖石的人，一旦持有返祖石超过二十四小时，甚至四十八个小时，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不亚于一个小型辐射源的返祖石，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付洐朝我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

京苑从玻璃窗那边跑过来，说是有一些发现，我和付洐马上跑过去，只见玻璃窗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在外面的空调机箱上，发现了一位军人的尸体，他浑身上下被多处咬伤，左手的袖子空荡荡的......

付洐从窗口爬出去，这才发现，能落脚的地方只有外面的水管，这水管的宽度还不到十厘米，付洐只能抓着窗口的铁栏杆，一步一步往空调机箱那边挪。

“也不知道这哥们是怎么过去的......”付洐一边吐槽，一边爬上了空调机箱，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返祖石，倒是找到一把完好的新式突击步枪，和一些备用子弹。

“发了，苏木！”付洐早就念念不忘这东西了，应该是之前那波人没有发现这位军人的尸体，所以这把突击步枪算是唯一留下的宝贵财产。

我接过他手中的步枪，然后成姐将付洐拉上来，付洐拍拍手，调试了枪械，上了子弹，说：“还有二十发，单点够用了。”

正当我们为获得新武器而感到开心的时候，一楼传来了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脚步很整齐，不像是丧尸发出的脚步声。

大概是哪个组织的人来了，我这么想着。

4.

手电筒的光在一楼四处闪烁着，我们几个人没能找到另一条下去一楼的道路，员工用电梯通道已经被丧尸的尸体塞满，看来是之前军队防御的时候做的事情，如果现在从阶梯跑的话，会被对方发现。

“走吧。”我提醒付洐，再不走来不及了，现在马上通过闸机门口，跑到铁轨上，沿着铁轨离开，还有机会逃跑。

付洐点点头，我们几个人正想跑，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几个，站住！”

“别管他！”付洐大喊，“马上跑，越快越好！”

我们几个人没有理对方的警告，而是马上朝着四号入口冲过去。但为时已晚，对方朝着我们前方开枪，我们被迫停下来。

对方五个人冲过来，用手中的突击步枪瞄准我们的身体，枪上还挂载着战术手电筒，他们身上穿着战术护甲，就像是电影当中的反恐部队一样，而且还蒙着面，就算是在末世之前我也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他们将付洐手中的新式突击步枪卸下来，还将我手上的转轮手枪拿走。

最前面的人摘下自己的头套，我一看，这不就是白天中城区里的陈队长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

只见他望向付洐，说：“原来是你们几个。”

付洐没理他。

我对陈队长说：“陈队长，没必要用枪指着我们吧......”

“安全起见。”陈队长将腰带上的手枪拔出来，然后指着我问道：“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还和我装蒜？”陈队长有些恼火，“我来这里不是和你们打哑谜的，把返祖石交出来！”

我内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有返祖石？！

但我强装镇定，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脸上尽量不漏出表情：“什么返祖石？”

“不说是吧？”陈队长的手枪上装有消音器，只见他朝我背后开了一枪，将柱子上的广告电视打破，传来碎玻璃的响声。

“再不说，我保证下一枪打中的是你脑袋！”

“我是真不知道！”我咬着牙，“什么返祖石，我们就是路过这里的！”

“还狡辩！”陈队长指着背后军队的尸体，说：“他们身上的枪械和子弹都没了，不是被你们拿走是被谁拿走？他们身上的返祖石肯定也在你身上，赶快拿出来，我数三下！”

我知道了。

从他说的话当中，我听出来，他们其实找的不是我身上的海沟返祖石，而是葬身在这里的队伍当中另一块返祖石，也就是说，我身上有返祖石这件事，还没有暴露......

“三。”

该怎么说......想想......

“二。”

到底该怎么说......

“一。”

“咔哒！”

付洐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转轮手枪，原来刚刚的人只拿走他的突击步枪，没看见他藏在腰中的转轮手枪，现在付洐举着手枪瞄准陈队长。

“都别动！”付洐眼珠朝左右看了一下，威胁他们道：“只要你们敢动，我就毙了他，你们可以试试，到底是你们枪快，还是我的反应快！”

“别动！”我也跟着付洐喊道：“先听我们说话，都别动！”

陈队长举着枪瞄准我，付洐举着枪瞄准陈队长，而剩下的部队成员则是瞄准我们所有人......

看来这个陈队长在队伍当中的地位不低，不然他们完全可以牺牲陈队长，将我们当场击毙。

陈队长眯着眼睛：“返祖石果然在你们手上......”

“并不是。”我双手往下压，示意他冷静一点，接着说：“我和你说的都是真话，我们确实是路过这里，准备沿着铁轨回到长亭市。”

“回长亭市为什么不走大路？走大路委员会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因为我们承担不起过路费。”我就这么和他直说了：“想着能不能绕过你们，所以穿过了墨山来到这里......陈队长你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陈队长没有否认，因为通过手电筒的光，我看见他们军靴上的泥土。如果是走水泥马路或者是开车过来的话，脚上顶多有灰尘，而不会有泥水。

“我们过来的时候，现场就是这样，我们还没来得及搜东西，你们就来了。”

陈队长指着地上的突击步枪，问：“那这东西呢？别和我说这玩意儿是你们自己弄到的。”

“后面玻璃窗外，空调外机，上面躺着一个人，从他身上拿的，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人先于我们搜过这里了。”我巧妙的将我这个字替换成了我们，为了营造一种共同对抗另一个敌对势力的错觉。

陈队长回头，一名士兵就朝玻璃窗那跑去，不到一会儿就跑回来，点点头，证实了我我说的话是真的。

这时候，大叔说了一句：“陈队长，容我说一句，这地方是灯塔组织的势力范围......这里很明显展开了一场大战，灯塔组织的人肯定已经来过了，东西说不定是他们拿走的。”

陈队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上的手枪收回去，向后招招手，后面的士兵也跟着收枪，只不过持枪姿势一直预备着，并没有放松。

我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一直很紧张，差点就哆嗦了......我现在最怕陈队长搜身，只要一搜身，我身上的返祖石肯定露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搜身，可能是单纯的忘了？

陈队长拿出对讲机，走到旁边去，我只听见他在对讲机里说命令其他人再搜搜之类的话，接着他就转向我们，喊道：“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付洐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准备把突击步枪拿回去。

“步枪你们不能拿。”陈队长对付洐说：“这是委员会财产，其他地方拿到的我们不追究，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是不是太不把我当人看？”

付洐一把将步枪抄起来，瞄准陈队长，嘴角上扬，说：“那你的班长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你......”陈队长明显是生气了，他将对讲机放下，命令所有士兵再次举枪，我觉得好不容易熄灭下来的战火，似乎即将再次燃起......

就在这时，耳边似乎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打雷了？”我看向外边，渐渐起了浓厚的大雾。

“别转移话题！”陈队长继续喊道：“我已经对你们失去耐心了，三秒内立刻交枪滚蛋！”

“不......不对！”

这个浓雾我见过，就像是末世刚刚爆发的时候，出现的那场浓雾......

左思说过在，这场浓雾是通过海沟返祖石引起的，可海沟返祖石明明已经被我压制住了才对。

我立马低头，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开，只见白色的背心透着一股刺眼的绿色。

返祖石......似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