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下山了，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黑。

京苑跟在我的背后，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试图找到回去的路。

他们身上的地图已经被血弄脏了，就算是拿到了地图我也看不懂，我将他们身上的手枪和有用的东西收起来，在附近的城镇当中绕了一圈。

“要不，还是在这个镇子里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再走？”

京苑点点头，并没有说话，我看她情绪十分低落，其实我也一样......换谁杀了人，心里也不好受，但我可能是适应能力比较好，或者说我更没心没肺一些，至少不会因为刚刚那件事情而感到不舒服。

我和京苑刚刚想进一家服装店，就看见远处有火光，正在向我们靠近。

是付洐吗？不对，火光的数量太多了，不是付洐，应该是来抓我们回去的人，如果我是对方组织的首领，肯定不会指望两三个人就将返祖石拿回来，至少还会准备后手，现在来看应该是等不及就派出了第二波人来找我。

我拉着京苑回头，不能在镇子里住了，肯定会被他们找到，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跑进墨山，只有跑到山里，我和京苑才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沿着之前那条道路返回，我和京苑很快来到了墨山景区的入口，从入口进入，我没有选择往石阶一路上去，而是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当中，整个墨山景区很大，只要我迷路了，对方肯定就找不到我......某种意义上来说迷路还是挺好的。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回头一看，我都能看见山下整个墨山区，没有一点灯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几栋大厦。

再往上走，回头将京苑拉上来，我们两个人来到了一道缓坡上，这里有一个小坑洞，估计是之前巡山的人暂时存放垃圾的地方，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垃圾，味道还可以，反正我们自己身上的味道可能比垃圾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吧，他们暂时不会追上来。”

京苑还是没有说话，她现在只能摇头或者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还好背包在半途中没有丢掉，我和京苑的背包都还在，两个背包一起打开，里面有许多从小基地里带出来的工具，以及出门的时候顺便拿的一些食物，水只剩下一瓶，要省着点喝了......

我不知道敢不敢生火，我怕在山下能看得清山上有火光，万一他们追上来看见火光，那我和京苑就都玩完了......但夜风吹的我们两人瑟瑟发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站起来，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把付洐给我的工具刀。

将工具刀里的小型锯子拔出来，对着树枝锯开，锯断了大概十几根食指粗的树枝，扔给京苑，说：“帮我一根接着一根绑起来，大概有洞口那么长就可以了。”

京苑点点头，她从背包里拿出织毛衣的绳子，细心绑好，而我则是将树上的树叶割下来，顺带着拔几根杂草，很快就弄了满怀的树叶。

她将树枝绑好之后，我横竖再绑成一个网格状的栅栏一样的东西，盖在洞口，正好合适，在表面铺上树叶，斜放在洞口，正好能挡住洞口漏进来的风。

不过这样一来，洞里就更暗了，而且空间也小，我和京苑不得不紧挨着。

“现在好点了吗？”

没有说话，我猜她应该是还没意识到我已经看不见她点头摇头，于是提醒她：“你还是说话吧，我看不见你点头摇头了。”

“好点了。”

“冷吗？”

“嗯......”

我挠挠头，背包里除了食物之外没有别的了。

“还是点火吧......”

“不要。”京苑拒绝道：“会被看见的。”

“不点大火堆。”我在地面上摸到七八根树枝，还有一些干草，说：“这么些够了。”

将这些树枝折断，大概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堆成椎体，下面铺上一些干草，再将洞口的栅栏移开，露出一条小缝，以免烧出来的烟熏着我们俩。

火堆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至少比没有火堆好，我感觉脚下暖暖的，应该很快全身就能暖起来。

我看着京苑那张花脸，一块白一块黑的，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我这才发现，原来她有泪痣......

“对不起。”

我向她道歉，而她摇摇头，说：“没有必要。”

“如果我能早一些下定决心的话......”

“我也是......”她看着火堆，说：“可这种事，平常根本不可能。”

亲手了结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也许对于末世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对于我和京苑这种，才刚刚从末世当中脱离出来的人，是不会像付洐那样，快速建立好杀人的决心，如果说一开始就能毫无顾忌的杀人，那才是值得警惕的对象。

“你那把枪，是哪来的？”

“泼辣椒水的时候。”她将那把手枪拿出来，递给我：“顺手拿的。”

我将手枪推回去，说：“还是你拿着吧，防身用也挺好的。”

她摇摇头，说：“我不懂怎么用......之前那枪完全是运气。”

也就是说，这把枪保险一直没关？！我连忙将枪拿过来，甚至把弹夹都卸了，才松了口气，里面还有四发子弹，这要是刚刚走了火，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样的话，我将背包打开，里面有一把转轮手枪，一把猛虎手中的枪，现在再加上一把，就有三把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真是富有，这东西要是在中城区的市场上能出售，甚至能换辆车也说不定。

付洐不在，我认不出这些枪是什么型号，只能放在背包里，等着明天早晨再拿出来。

又是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你......没事吧？”我问京苑。

她摇头，说：“没事。”

“毕竟是女生，经历这种事......”

“比起末世，这都是必须经历的。”她看着我说：“你不是也一样吗？”

“我？”

我心里一惊，我哪里一样了？是不是池方池阳俩兄弟的事她发现了？

“你也杀了人，用那把枪......”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知道什么。

但她眉头一皱。

“你为什么......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唉？

2.

“我......我只是......”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太敏锐了吧。

“算了。”她双手抱着双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也有吗？”

“我......有。”她看向我，问道：“你想听？”

她这么说，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似乎对她了解太少了。如果是末世前的话，倒是没必要去了解一起爬山，或者是一起旅游的朋友的。但现在是末世，小队之间必须要有足够的了解，就像是我和付洐之间就十分了解，才有互相配合的可能。

“我想听，但这要看你说不说。”

“......”

她会说什么呢？还是说刚刚只是一句玩笑话？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另外一个外国人，和女人吗？”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跟着一个外国人，但那个女人......我想起来了，是之前黄毛带出去的那个，一直到最后我都没能再次看到她，至于那个外国人，已经死在童哥的手上。

“我还记得，怎么了？”

“我当时和你说的是，不认识他们两个。”

“嗯。”

“其实我认识。”

“嗯......嗯？”

我看向她，只见她一脸为难，好像是正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如果为难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向她摆手，但她摇摇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是派来保护我的......”

“保护？”

“嗯。”她将一根小树枝添进火堆当中，说：“我爸他经常在外出差，末世爆发的时候，他叫我待在家里不要动，会派人过去接我......我在家里呆了两天才见到他们两个，跟着他们辗转两个月，最后在小区里面遭到那群摩托党的偷袭。”

“那，为什么那个外国人，要先跑？”

京苑拨动着火堆，说：“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他那个时候已经保持不了冷静了。”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跟着你们一起来到了这里......”

“那......你完全可以选择在中城区留下，打听你父母的消息。”

她摇摇头，说：“我妈早就去世了，现在只剩下我爸，我爸之前和我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主动打听他的消息。”

他这么一说，我就有些好奇，他爸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想来还是要尊重她的隐私，她不说的，我都不会去主动问。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是自己去寻找父亲，还是？”

“怎么可能？”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是想赶我走吗？”

“没有没有。”我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没有这回事，你想呆多久呆多久。”

“哼......”

她.....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我再眨眨眼，发现她还是面无表情，应该是我看错了。

“我想过了。”她将下巴托在自己的膝盖上，说：“就这样先跟着你们......一路上再看看，如果能找到我爸最好，如果找不到......跟着你们也不坏。”

“这还不坏吗？”我扳着手指说：“没得吃没得穿，三天两头还要冒险，居无定所，甚至还莫名其妙要去找奇怪的东西。”

她斜眼看我，问：“你觉得我到其他地方，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好吗？”

“嗯......大概会。”

“那你错了。”她双脚摆成内八，“如果在学校里你们没有出现，我大概会被他们卖到人贩子那里去，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食物，最坏的结果是......做不了人。”

“做不了人？”

我不大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低等动物。”她叹了口气：“没有人权的动物，随意宰杀，随意凌辱......和奴隶一样，你明白吗？与其给人做奴隶，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这倒是真的......我想了一下，被卖过去当奴隶的悲惨生活，是人权社会下生活的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这样看来跟着我们好像也不算吃亏。

“那你原本的目的，是想去哪？”

她抬头想了一下，说：“之前那个外国人说过，我们准备坐船去丁滨，似乎都是在那里集合的。”

又是这个城市，这个名字我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和之前吕墨一样，也是被宣传为人类最后的乐土之一。但在经历过吕墨中城区之后，我似乎对这些官方宣传的大城市不大感兴趣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现在和付洐的想法一样，也是呆在山里是最好的。

吃的东西自己采集自己做，最好在水源旁边，自己搭一间屋子。

“每天生活就是在期盼着收获，收获的喜悦使我们能坚持度过冬天。”

我对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京苑却给我泼了盆冷水：“谁会种植？”

我的梦想一下子就被破灭了，这个人还真是喜欢捏碎别人的梦想，从嘴皮子上捏碎的那种。

不过和她这么一接触，我似乎觉得和她之间的距离感消失了一些，至少我们两个人现在能眼对眼说话而不感到陌生。

“睡吧，火熄灭了之后把门拉上，挺隐蔽的，不用人守夜。”

她点点头，然后将火堆扑灭，我将门口的栅栏拉过来，被她打断。

“等等，旁边也铺上树叶，不然这个栅栏太显眼了。”

我照着她的说法去做，果然，门口和周围的树叶融为一体，这样就更难被发现。

我们两个人挤在坑洞里面，背靠背睡着。

我还是第一次和女生一起睡觉，希望能做一个好梦。

3.

“醒醒，苏木。”

“嗯？”

“醒醒......”

“嗯......”

“醒醒。”

“老付，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不是付洐......”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额头撞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

“嘶......”我揉着额头，睁开眼一看，京苑也在揉着自己的额头，看来我和她碰了一下。

“没事吧？”

京苑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背上自己的背包，将栅栏打开。

我睡了一晚上，浑身酸痛，起来的时候脚还发麻，更难受的是，手脚冰凉，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季节夜晚的温度，希望我不要感冒。

背起书包，朝外面走去，一呼吸，山林里清香的空气进入我的肺部，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净化了一样，待在城镇里真是太摧残自己的身体了，每天闻到的不是付洐身上的臭味，就是丧尸的腐烂味......嗯，这么说来，其实味道的源头应该是付洐才对。

这么想着，我们两个人接着爬上山，下山是不可能的了，一下山说不定就会碰见守在山下想要抓我们回去的人，就算现在手上有枪，也不可能打的过，付洐来了也不行。

到了山顶，再看看往什么方向走吧，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但走到斑斑，突然就发现前面有脚印，在泥地里显得特别显眼。

“没有纹路。”我仔细看着这个脚印，“像是皮鞋，鞋码比我大，应该是男的。”

“看来就一个人。”我站起来，看向山顶，说：“一个穿着皮鞋的人，半夜往山上走？还是刚刚走上去的？”

京苑问我：“要上去看看吗？还是说回去？”

当然不可能走回去了，前面只有一个人的话，还是先看看再说，说不定对方没有武器......现在的我，不会再犹豫了，毕竟不反抗肯定死，反抗说不定能活。

我从背包里拿出手枪，打开保险，再给京苑一把，但她没有接受，说：“我不会用这个，你拿着一把就够了。”

我点点头，举着手枪走在前面，沿着脚印往上走。

隐约看到树后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举着手枪，一步一步慢慢往前靠近。

一步向前跳过去，手枪一指，就发现眼前躺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多岁，满脸青色的胡茬，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

我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牌子，是贺州研究院的牌子......

我想了一下，能对应的上的，只有动车站那波研究院的队伍，我原本想上去搜身获取更多的信息，没想到那个人睁开眼，并且开始猛烈的咳嗽。

我连忙躲开，因为他开始咳血......

他似乎看见了我们两个，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不断地喘气，问：“你们......是谁？”

我将手枪收起来，说：“路过的，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们快走吧。”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说：“整个吕墨，马上就要被尸潮攻陷了。”

“什么？！”我惊讶道：“怎么回事？！”

“不骗你们。”他接着说：“越远越好，赶紧离开吕墨......或者，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去中城区，找委员会的人，告诉他们，赶紧准备......大撤离。”

“你说的尸潮，是真的？”

“是真的。”他连点头都很困难，只能背靠着树说：“我.....我是研究院的助手，来的路上，就是被尸潮袭击，连军队......都挡不住的尸潮，你们还是......快跑吧。”

“是在动车站的那队研究院的人？”

他似乎很惊讶，眼睁的大了一些：“你......你怎么知道？”

“我和队伍里的人曾经到过那里。”

“剩下的人！”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伸出手抓住我的裤子：“剩下的人去哪了？！”

我摇摇头，蹲下来对他说：“都死了，穿你这样衣服的，大概有八个，剩下的全部都是士兵。”

他沉默了，接着，竟然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想到，就剩下我.......”

我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趁着他意识还清楚，我赶紧问他：“返祖石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个。”我将衣服里的返祖石拿出来，让他看过之后，说：“请相信我，因为你们的组长左思将他的一切全部交给了我，托我继续进行他的工作。”

那人确认了我的返祖石是真的，再加上笔记本上左思的字迹做不得假，这才相信我，对我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防备，说：“原来是.....左思，太好了......返祖石在副院长的身上......既然你们去过动车站，就应该看见他才对。”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尸体全部都是年轻人，没有看见年龄比较大的，于是问道：“副院长有什么特征吗？”

“花白头发和胡子，金框眼镜，看上去高高瘦瘦的。”

那就没有了，我很确定的说道：“没有发现副院长。”

他高兴了一下，说：“那太好了，说不定副院长还活着，你们快去找他！”

“你先别着急。”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说：“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会将你带出去，到了中城区，你再和那群人说。”

他推开了我的水，说：“不必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说着，他双手将白大褂掀开，这时我才发现，他肚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记住......”他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将尸潮这个消息，告诉......委员会的人.......”

“我会的。”我双手抓着他的手：“撑住，我马上带你出去。”

还没等我起来，就看见他口吐一大滩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双眼怒睁。

我呆在原地。

他哆哆嗦嗦，从内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还没等说出什么，双眼一闭，再也没有睁开来......

我蹲下来，将他手上的磁卡抽出来，擦去血迹，上面是他的个人信息，研究院职位，以及编号。

“梁悦，研究院生态与环境高级助理。”

我将这张磁卡默默收起来，然后看向京苑，只见京苑呆呆地看着眼前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

“怎么了？”我问京苑。

京苑这个时候才回过头来，说：“没事......他，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这里，于是将他拖下来，反正这里离我们之前睡过的坑洞也不远，将他的尸体拉进坑洞，喘了口气，接着将栅栏拉上，树叶盖好，也算是草草将他掩埋，希望他在天之灵不要嫌弃。

既然得知了下一颗返祖石的下落，那就有目标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跑出去才是要紧事。

4.

我和京苑一路上了山顶，在山顶上的视野非常开阔，但由于我是近视，所以看不清山下到底还有没有人，但京苑能看得清，她扫了一眼，对我说：“山下那群人好像已经走了。”

“是吗？”

我跟着过去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真羡慕她的视力。

“那怎么办？”我询问她。

她看向我：“你做决定吧。”

“我吗？”我指了指自己，之前可都是付洐在做决定，我只不过是给他提意见，现在我自己做决定，如果出错了怎么办......

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说：“我忘了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接着，她就像是在猜拳一样，内心里想了一会儿，指着前方说：“往这里走。”

我也懒得再去问为什么了，既然她做出了决定，那就往这里走，如果走错了再返回就是了，背包里的食物还能撑个两天，我就不信在两天之内找不到出口出去。

不过，我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我们发现前方似乎有一群穿着数码迷彩的人正在寻找什么，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服装，我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是陈队长他的手下，因为灯塔组织的人是不会有迷彩服的。

我朝他们招手，他们反而先让我站着不要动，等他们过来。

“请问你们是陈队长......不是，陈团长的队伍吗？”

那人点点头，说：“你是......苏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位士兵笑了一下，说：“队长和我们下了死命令，说一定要在墨山里面找到你，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怎么还敢不记得你的名字？”

随后，他对着对讲机说道：“报告团长，目标已经发现，请求指示。”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他们将我和京苑带到了大路上，果然看见了陈队长，他现在的穿着和之前在动车站里见到的差不多，一上来看见我，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还好你没死，不然我都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怎么了？”我看着旁边的士兵帮忙，将我和京苑的背包脱下来，扔到大卡车上。

“上面有人要见你。”他向旁边招呼着，那辆军用大卡车就开到了我们旁边。

“见我？”我疑惑道：“我有什么好见的？”

“嗯......具体情况不是见你，而是见你的返祖石，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陈队长和我说过，返祖石肯定要被委员会回收，只不过因为我们要将药品送回到小基地当中，所以才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去处理，没想到我们被灯塔组织这么一耽搁，就过去了四天，陈队长当然要出来找我们了。

“我可是被上面一顿好骂，等会儿你见到他们的时候，记得客气点，别说多余的话，听见没？”

“知道了。”我心想既然来到了人家吕墨的地盘，肯定躲不过这一劫，与其躲来躲去不和委员会的人见面，还不如就此和委员会的人谈好一切，到底是强制要求我将返祖石交出去收容，还是让我接着携带返祖石。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哦，关于这一点。”他解释道：“你那个朋友，是叫付洐对吧？他负伤了，正好被我们给救了。”

“他负伤了？在哪？！”

“别担心，他现在在中城区的战地医院里，腿上绑着石膏，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嚷嚷着要跟着我一块儿出来，被那个谁......那个女的按住了。”

这个女的应该是成姐，既然到了医院，我至少安心了一些，现在我倒是想马上回到中城区当中，和他们见面。

我和京苑上了大卡车背后的车斗，和那些士兵挤在一块儿，没办法，副驾驶座是陈队长的座位，我总不能把陈队长赶下来自己坐上去。

一路上我看见有许多冒烟的建筑，还有很多尸体躺在路边，有些时候不得不让一些士兵下去清理尸体。

“陈队长......是不是打仗了？”

“没错。”他对我说：“就在昨天，灯塔那群人想要偷袭从中城区到海东区我们控制的大路......还好有你那个兄弟......说起他来，嚯！一个人牵扯几十号的人在打，灯塔那群人防线出了一个大漏洞，被我们抓住机会，把灯塔组织的人打回去了。”

嗯......这倒像是付洐的作风。

“后来呢？”

“后来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灯塔的人暂时不敢出来了，不过我们负伤的人也很多，毕竟是被偷袭的......等我们把伤养好了，一定要一口气解决这个所谓的灯塔组织。”

我打从内心里支持他......突然想到梁悦的事情，于是将自己发现梁悦，以及梁悦所说的尸潮事情都告诉了陈队长，陈队长听了之后，说：“这个尸潮的消息很重要，我会和上面反映的。”

“还有，灯塔组织的人似乎已经知道我身上有返祖石这件事情了......昨天的时候，他们的人逼我交出返祖石。”

“嗯.....这个消息也很重要，你立功了。”

“我.....我立功了？”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这也算是立功了吗？”

“立功并不是说一定要杀敌，情报的获得也是十分重要的，能给我提供重要信息的人都算是立功。”

这说法还真是新颖。

到了中城区外边，车就不让进了，停在围墙外面的停车场当中，有专门的士兵看守，我跟着陈队长往大门里面进，连盘查都不需要，这也让我松一口气，我以为我背包里那三把手枪又要保不住了。

今天的中城区和之前相比，人更少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上看见巡逻队的队员，脸色也不是很好。

战地医院设立在通电围墙里面，我到了医院里面，正好看见腿上绑着石膏的付洐。

“老付！”

“苏木！”

我急忙跑过去，看他身上的伤势。

他倒是一脸笑嘻嘻的，沉浸在我还活着的喜悦当中，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把自己的命看的挺轻的，我真想给他一拳，让他不要再如此冲动，以免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你小子命真大。”他指着我说：“我真以为你死了，想着要给你报仇去。”

“去你的，你肯定先死我前面。”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拉开他的被子，他并没有戴手套......

“老付......你的左手手臂，被发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