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澄月再度打开了书房中密室的大门，却在开门的瞬间被从里面扔出来的书砸中了鼻梁。

“澄月……！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会知道只有我知道的密室啊，还把我关在里面！今天不好好解释完我不让你走了！”

“……看来让我开门就是个错误。”

谷澄月揉着鼻子，强忍住想要再把门关上的冲动。

不行啊，面对自己这个妹妹，他总是无法很率直地行动。明明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危的，却又微妙地感到不好意思了。

宁萤看着谷澄月的窘态不禁笑了起来。

“哼哼，你的未来视呢？这种程度总看得见吧。”

“看不见啊！谁管这种小事啊。”

谷澄月和宁萤的拌嘴声似乎让谷澄心不由得心生戒备。她又退后回到了密室之中抓着门框只朝外面探出一个头。

“澄月……那个斗篷女是谁？”

“她叫宁萤，是个占卜师，我的朋友。”

“呀，迷途的小羊羔。需要我为你来一次免费的占卜吗？”

宁萤微微抬起头，对谷澄心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仿佛谷澄心在她的眼中真的如待宰羔羊一般。这个宰，是宰客的宰。

“占卜师……？好，我正好也对占卜有点兴趣。”

“宁萤，我们可没有那个闲工夫给你讹我的妹妹了。再磨蹭下去的话……”

宁萤转过头来，对谷澄月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也不尽然，我可不是想要敲你妹妹的竹杠。只不过，我总觉得你的妹妹会在今后的轮回里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想一想吧，在上个被废弃的轮回中，她是如何存活到最后的？”

“……？”

“一般来说，如果我是乌托邦的刺客，并且想替换掉你妹妹的话，第一时间就会处理掉你真正的妹妹，或者把她抓起来做人质，但是他们却没有……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能够做到。你妹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危机感，躲进了只有她和死者才知道的密室，所以最后乌托邦的人也只能采用烧屋子的办法来杀害她。”

谷澄月大致上明白了宁萤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妹妹，澄心，她很厉害？”

“那是，比你这个后知后觉的异常者厉害多了。所以我想给她占卜，完全是想要明确她今后会对这个轮回造成怎样的影响。”

她所说的，是每一个异常者都想做的实验。

世界线是怎样变动的呢？用怎样的数学模型都解释不清楚。这其中牵扯到的因素实在太多。

谷澄心这样和上个轮回中乌托邦紧密相关，同时又是异常者谷澄月的妹妹，有着如此身份的人，对于世界线的发展来说的影响肯定非常之大。从她的话中可以判断她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像宁萤这样的经验老道的异常者，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把这整个轮回都当作一场实验——一场“如果做了什么，会有怎样的结果”的实验。

体会过她的疯狂的谷澄月，此刻依旧对那把穿刺自己心脏的利剑感到胆战心惊。

“为了脱出这永恒而虚幻的轮回，我等裏二十二人必将尝试一切的可能。所以，请相信我。”

但是一看到宁萤那如水一般眼眸里真切的情感，谷澄月只能点头。

“那样的话……没有问题。我也稍微有点想看看姬丘市上层人士中大名鼎鼎的占卜师宁的占卜的场景。”

“真是的……澄月你刚才开始就和这个斗篷女说个没完。再不抓紧时间的话，你上学都要迟到了哦？”

“今天的话……缺席应该也没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

谷澄心没有太明白他所说的话的意义。但是一想到发生了今早是在密室中醒来这样的异常事态，大概也知道她的哥哥或许摊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不，没什么，那么就让我们赶快开始吧，塔罗牌的占卜。”

“哼，其实也不是什么用得着大费周章的事情。不用说的那么正式。”

宁萤从她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套塔罗牌，放在了手上随意地切牌，洗牌。

随后将那一堆塔罗牌递给了谷澄心。

“心中默默回想这两天你的身边发生的事情。然后同时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洗牌切牌……嗯，牌有点滑，洗的时候要小心。洗完之后在桌子上摊开，从中间随意地抽取三张。依次摆在桌子的左上方，中间，右上方。然后等我来翻开。”

谷澄心照着宁萤所说的，洗牌，切牌。

牌果然有些滑，其中的一张牌掉了出来，宁萤弯下腰低头捡起，交给了她。

谷澄心再次洗牌。然后按照宁萤所说的步骤在桌子上摆好了三张牌。

“这是所谓的‘圣三角’的牌阵——用来占卜你的过去，现在，未来的牌阵。好啦。我要翻牌了。”

宁萤站到了谷澄心刚才所在的位置。

将最左边的一张牌翻开。

“代表你的过去的卡片，逆位的女祭司。女祭司的卡片，代表着聪明，好的决定。但是，逆位的女祭司所代表的是自恃过高和错误的决断。”

接着是中间的卡片。

“代表你的现在的卡片，正位的皇帝。皇帝的卡片，象征着权力。正位的皇帝也是好的象征，权力、胜利、达成目的……但是，某种意义上也是孤单的存在。”

“什么啊……感觉好扯。”

“觉得不能相信的话，我在这里停下也无所谓哦？”

宁萤做出想要收起卡片的姿势。

“慢……等一下，我知道啦。让你继续就是了。”

于是宁萤翻开了最后的卡片。

那是——逆位的死神。

第14的塔罗牌——Death。

“什么啊这是……真是让人恶心的卡面。”

卡面之上是一个骷髅拿着镰刀的图样，也许是看到了上面的英文。谷澄心一脸嫌弃的样子。但是宁萤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安分了下来。

“死神的卡，是容易让人误解的卡呢。但是逆位的死神，有着从死线复活的意思。”

“是吗……？”

宁萤观察着她的表情，接着说出了像是总结一样的话。

“你是一个心细而善于发现的人。但是在过去，你由于某个事件误解了某人。这也是你所想的那件事，那一件事对你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造就了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就像是那画中的皇帝一般，尽管拥有着权杖，拥有着胜利，但是却异常的孤独，造成这种状况也是因为那件事。如果你能从那一件事中走出来，解开你们的误会的话。这就又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你将是全新的你。否则的话……你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怎么样？我说的还准吗？”

“…………”

谷澄心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三张卡片。

说实话，宁萤的话确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不过谷澄月却觉得这是某种话术，故意把话说得笼统，为了能在某些地方符合被占卜者的心理特意强调。实际上只是一种抓住人心的把戏罢了。

所谓的星座占卜和恋爱咨询也是同样的道理。之所以会让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利用了一种心理上的错觉。

估算着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谷澄月对妹妹说：

“澄心，我要去调查一些事情。你能就暂时待在这个密室不要出来吗？我回来之后会来找你的。”

“好……”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谷澄心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他和宁萤走出自己家的家门之后，宁萤才对他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占卜很没有意义？”

“说实话是的。”

在能透视人心的愚者面前，谷澄月觉得自己就算是说谎或者绕弯子扯开话题也是没有用的，索性承认了。

“那这个轮回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去下一个轮回吧。”

宁萤从斗篷里做出了扯下头发的动作，随即那根细细的发丝变成了一把紫色的结晶长剑，她做出了刺向谷澄月的动作。

“……好啦好啦。我知错了，心脏被刺穿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善。”

下一秒，宁萤手中的结晶长剑化为粉尘，宛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其实那个过去，现在，未来三点的时序牌阵并不是这次占卜的主要目的。你还记得一开始洗牌的时候，我提醒过她什么吗？”

“牌很滑……？”

“对，牌很滑。其实那一副牌并不新，也不是非常的滑，但是我这看似无意的提醒实际上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那个时候……谷澄月记得，好像妹妹的洗牌确实是掉出了一张牌。

“那也是我的能力的一部分。透过这暗示，我将牌很滑这一虚假的事实刻印在了她的潜意识里，所以她无意间会真的把某张牌从那副牌中洗出来。滑落在地上。那张牌正是，我这次占卜的目的。”

谷澄月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一个轮回，宁萤来到他的咖啡店时的场景。

他明明做出了拉花，却只是看到了一个零一样的圆环。

那个时候，或许就是宁萤的能力发动的时候，她将某个事实——轮回已经开始的事实印刻在了谷澄月的心里。

这就是，类似于催眠一样的能力吗？

“那么那张牌是？”

“TheLovers，是『恋人』。逆位的恋人。”

【10月15日，8时02分。晴。】

谷澄月和宁萤走在前往下层区M的路上。

这个时间仍然是上班族赶路的高峰期，但是像谷澄月这样穿着学生服的人却几乎没有。

毕竟，这个国家的高中生上课都早得很。在这个时间能在学校外面的只有摇摇摆摆走着的不良和急匆匆的睡过头赶着路的人了。

所以，穿着学生服的谷澄月和本就戴着黑紫色斗篷，且斗篷下也是学生服的宁萤走在一起，就显得极其抢眼。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提过，比起你的头发来说，你的斗篷同样的吸引眼球。”

“哼，没想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说起这种事情，比起我来说，你的‘美瞳’也很亮眼哦？”

“果然被说成是美瞳了啊……那个夜见梦子都没有这么说我。你好歹是我的同志哦？同志是这么对组织同僚的吗？”

宁萤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复他。

显然宁萤对她的头发还是非常的在意，最初谷澄月那违心的夸奖反倒是取得了她的好感。

“比起这个，我们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谷澄月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说出了当下最应该说的一句话。

“现状？好啊。推理是你最擅长的吧？”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哦。我们现在，有三个疑点要解决。”

“又是三个？”

“我是藤木游作的粉丝嘛，嘛，不用吐槽这个。首先、最初的疑问，解决了夜见梦子的事情的时候，我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为什么夜见梦子会特意来找上我？伪装成我的妹妹？做这样拐弯抹角的事情呢？”

“她的目的不是你吗？”

“绝对不是。在上一个我被你杀死的轮回里，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裏二十二人……异常者……神崎乐园大人那重要通缉列表上的这个组织，本来只是针对TheMagician做出的行动，没想到钓到了一连串大鱼呢。」

“她们的目的是TheMagician，柳世湘。并且她们完全不知道我们两人是异常者，所以特意装成我的妹妹，抹消我的记忆，这种必要其实是没有的。我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她是想让我错把对世湘的记忆消失解释成Lost的结果，让我把上个轮回当作我没有遇到过世湘的世界线。但是，显然不是那样的。她们甚至可能不知道Lost这个我们裏二十二人才知道的概念。那么问题是，为什么要特意找上我？抹消我的记忆？”

“嗯，这么说的话，我也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是我基本的推测哦——我的同志。”

“别在这种微妙的地方neta福尔摩斯了。快点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研究这个问题之前，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和你确认一下……宁萤，异常深度的加深，是怎样的机制？”

“嗯……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嘛要说的话——”

要说的话——异常者的异常深度加深的办法有两种。

其一、经历轮回的自然增长。异常者之所以会逐步走向变为非人之物的道路，是因为他们积攒了足够多的不该存在的经验。所以当经历足够多的轮回直到引起质变的程度时，异常深度就会加深。

但是，异常深度的加深并不只有这一种办法。

经历极端的事件，积累极端的感情，也会导致异常深度的加深。

谷澄月在上个轮回被夜见梦子的能力引出了他最不想回忆起的记忆，以至于异常深度瞬间达到了Ⅱ级也是这个原理。

但是，异常者本身是不会去追求异常深度加深这一件事的。

宁萤和谷澄月说得很清楚。到达Ⅲ级就会失去理智，到达Ⅳ级就会触发Lost。

所以，一般的异常者反而会去寻求减轻异常深度的办法。

嘛，至于减轻异常深度的办法是什么，那个就是题外话了，这次就点到为止。

“对……这个加深异常深度的办法就是这次乌托邦他们的计划的动机。我的推测也全部建立在这之上。首先，你觉得，夜见梦子她替换我妹妹，对我的影响是什么？”

“……？”

“啊……这么说可能不太容易理解。我指的是，她的行动带来的结果是什么？”

“她扮演你的妹妹，抹消你对柳世湘的记忆。但是目的又不是你……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嗯。”

“难道是为了让柳世湘的异常深度加深吗？不……这应该和她们的行动没有直接关系才对。是更深层次的某种理由……”

“对，更深层次的，以至于我最开始没有考虑到。”

宁萤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神情。

“难道说……Lost。他们是想人为地促进Lost的发生吗？”

“正解。前面我们虽然讨论过，Lost这个名词应该是只有我们裏二十二人内部才知道的。但是，已经发生过9次的Lost事件，不可能不被乌托邦所知道，所以，大概率可能，她们知道这一概念，尽管对其的称呼可能和我们不一样。普通地想的话，Lost应该只能靠世界的修复力产生才对，但是换一种思路，乌托邦所做的事情似乎就像是在为世界的修复性力量铺路一样，在另一种层面促进着Lost的发生。这样考虑，可以理解吗？”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好像隐隐约约地懂了。”

“那么就让我好好解释一下吧。为了能让宁萤你更好地理解这一过程，我将会使用我的能力——『镜花水月』。”

谷澄月推了一下他所戴的白框眼镜。

场所——未选定。

场所——幻想构造。

时间——未选定。

时间——幻想构造。

羁绊——已匹配。

关联人物——记忆构造。

“揭晓真实吧——『镜花水月』。”

默念仿佛咒文一样的台词，谷澄月再次睁眼开始，谷澄月的家的景象就再度呈现到了他们的眼前。

“模拟再现的功能吗……我们的TheMoon还意外地全能呢。”

时间是早晨的6点40分，夜见梦子来到谷澄月的家门前。

“本来的话，她这时候应该是想解决掉澄心，然后掉包的。但是……”

但是这个时候的谷澄心，阴差阳错地前往了密室。

所以夜见梦子推开谷澄心的房门后，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想要寻找她。不过她尽管能操纵人的记忆，能操纵人的梦境，却无法查知机关，因此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

但是夜见梦子却不慌不乱。

她的能力，创造和操纵梦境的能力，并不用实际接触到那个人。

从和她的交战看来，她只需要在那个人的周围就可以把对象卷入梦境。

于是在密室中的谷澄心也和谷澄月同时中招。

接着是第二步。她伪装成谷澄月的妹妹，替谷澄月向学校请假。

她甚至不需要事先调查好，只需要使用谷澄月的手机就可以了。

但是，幻象却在这里停顿了。

“关于请假的这一件事。刚才我也和澄心说了吧……其实，今天是没有请假的必要的。”

“但是，这个轮回里，夜见梦子她并没有来得及帮你请假吧？”

“是的……但是我有我的考虑。这是我将要说到的第二个疑点，这里先不详细地说了。”

故事继续。谷澄月在上午10点左右醒来。

因为夜见梦子的能力，谷澄月没能想起本该注意到的事情。并且违和感也被模糊掉了。

在这个时候，乌托邦他们的目的可以说已经达成了。

——对，她们的目的，并不是对谷澄月怎样。而是通过对谷澄月的一系列操作，将柳世湘这个人的存在意义一步步抹消。

如果Lost的对象，是柳世湘以外的其他异常者的话，乌托邦倒不一定会有如此的计划，这一切还要归根于——柳世湘这一存在的单纯性。

因为构成柳世湘这个人的存在非常单纯，能和她最有关联的，只有她的代理店主谷澄月。所以这个推理才会成立。

“虽然接下来的全部是我的推测，但是，这些推测应该都至少已经成真过一次了。”

也许是那个时候，也许可能还要早，宁萤提到过的另一个乌托邦的异能者——卡拉斯开始行动。

卡拉斯的任务很简单，是诱导加深柳世湘的异常深度，使得她能够到达或者即将到达异常深度Ⅳ级。

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

谷澄月操纵的幻象先是在下层区M区将某几个无关者杀害，然后报警，将事情推到了柳世湘的头上。

“世湘她……原本就是个非常感性的孩子。我对她的事情非常了解。本来就很敏感的她，只要周围的环境稍稍开始有些针对她，她的情绪起伏就会很大。”

为这样的柳世湘准备的——便是乌托邦的一系列阴谋。

尽管细节还不清楚。但是，在上上个轮回中被警察枪杀前，谷澄月听到的话，还依旧可以回想起来。

“是叫做「MagicianSlayer」呢……就连这个警方的计划的名字都很针对她。恐怕这也是乌托邦一手导演的一场演出吧。”

“是吗。那样子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宁萤看着镜花水月中发生的诸多幻象，微微点头。谷澄月的推论可以恰好解释他们在上一个轮回遇到的一切。

“他们的一系列行动导致了世湘的异常深度迅速加深。虽然现在为止，因为我还能记得世湘的事情，所以应该还没有到达那个会发生Lost的Ⅳ级，但是多半已经无限地接近了。在上一个轮回之中，我被夜见梦子所蒙蔽，完全没有采取任何能拯救她的行动……这件事某种程度上也会导致世湘的绝望程度加深。可以说都是我的不好。所以……在这一个轮回里，我一定要洞彻其中的细节。能助我一臂之力吗，宁萤？”

宁萤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你一直只把事情说成自己的过错，就算是不在组织里的三年，看来也没能改变你什么。好吧。我当然会帮助你。但是，TheMagician，柳世湘也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任何过错都要我们共同分担，这样才对。”

谷澄月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水月幻象全部消失。他们的眼前依旧是庸庸碌碌赶着上班的行人们以及开始开业揽客的店家们。他们继续走着，朝向最开始的目的地，下层区M区。

“那么我们来说说第二个疑点。”

“关于夜见梦子帮你请假的事情么？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在那个我被警察枪决的轮回中……我们学校的某个图书管理员是这么和我说的。”

「她虽然请了假，但是仍就来了学校。」

“但是，那个是TheMagician的事情吧，和你的请假有什么联系吗？”

“你试想一下。一个对你承诺第二天学校再见，并且真的来了学校的人，她会向老师请假吗？”

“…………”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世湘她并不是什么不良少女，不可能会做这种违背正常逻辑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人事先帮她请好了假？”

宁萤一副诧异的表情。因为就算这个推测符合谷澄月的亲身经历，也不符合逻辑。

如果说乌托邦想要动用学校这方面的力量刺激柳世湘的异常深度加深，那可以用的方法有千千万万。

比如在她的眼前杀死她的所有同班同学。

又比如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地结束掉谷澄月的生命。上个轮回的夜见梦子完全办得到。

“嘛，我是觉得——‘她请假了’这一点本身就是一个思考的陷阱。不如当做……”

这个时候谷澄月感觉到一阵恍惚。

仿佛脱力一般，他失去了平衡感。差一点就倒在了宁萤的身上。

“喂……不要紧吧？是刚才夜见梦子的能力还没消除吗？”

宁萤急忙扶住了他。

“这个，大概是使用能力过多的代价。应该不要紧，我们继续说下去。”

他试着独立站起，但是视野范围里却是又一阵晕眩。仿佛镜头在摇晃一般地感觉。

“你不要继续说了。我不希望听一个病人的无力呻吟。”

宁萤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身旁，搭在了她那夸张的斗篷之上。想用她那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身体支撑起谷澄月的重量。

“这样子……还怎么去救世湘……”

“闭嘴。”

虽然宁萤那不率直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但是谷澄月不禁从心底上感到有些高兴。

异常者（我们，轮回的观测者）常常是孤独的。但是，如果是同属一个组织……如宁萤所说的——我等裏二十二人的话。就这么交付身心……也无所谓……吗？

这么思考着的谷澄月，完全把身体的重量交付给了宁萤，失去了意识。

他所没看见的，是，宁萤在那之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月？？日？？时？？分】

光。

那是光。

在光芒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因为那光芒的缘故，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装着，看不见那个人的长相，看不清那个人的姿态。

但是……他清楚，他的身体告诉他，那个人……

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正向神迈进的男人』。

“你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多啊，TheMoon呦。”

不知道为何，他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任何成型的字句。

“知晓轮回的人，确实不止你一个了。裏二十二人，的确是为此而存在的。但是，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什么……？

“哼，在这里和你说太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这里是只属于我的境界。但是，我可以给你三个忠告。”

三个……

忠告？

“第一。不要过分相信TheFool。”

“第二。不要过分依赖TheMagician。”

“第三。快一点把『树』找到。”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三的忠告。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10月15日，上午9时整，晴，下层区M区入口】

谷澄月在梦境之中惊醒。

他朝身体上方伸出的手最终却只抓住了虚空。

“醒来了吗？真是做了一个好长的美梦啊。可累死我了。”

宁萤冷冷地，一脸嫌弃地说道。

是吗……自己在半路上失去了意识，接着宁萤带着他来到了这里吗？

不过，眼前却多了一个有些熟悉但是实际上陌生的人。

他是一个有着灰黑色挑染短发，碧蓝色瞳孔的，看上去就知道是外国人的英俊男子。

谷澄月记得他。

在上上个轮回之中，他急急忙忙地从咖啡馆·秀森赶往学校姬铭馆的时候在校门口的时候险些被他所拦住。

“看起来没有什么事。应该只是突发的暂时性昏迷吧。那我就走了，在下层区M区还有需要调查的事情。”

他和宁萤打了声招呼，就立刻离开了。

“他是谁？”

“哼……谁知道呢。似乎是叫作亚留斯·多斯的一个警官，实际身份似乎是『目录』的人来着。『超人』的一人。人称『清道夫』。顺便这个情报是前几个轮回我调查到的。”

“慢……你说‘目录’？我们跟上他……他极有可能和这整个事件有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