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沃克·艾利的分身上吸足了血，又花了一个小时练习飞行，终于勉强达到了能实施计划第一步的熟练度。

鸟的飞行大部分都是利用滑翔的技巧，真正消耗体力的不过是扇动翅膀的那几下，不过想要像我这样维持在同一高度，就需要不断挥舞翅膀——这不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事。要不是吸了血成了完全形态的吸血鬼，就凭和武上柔宜对抗那时的半吊子的我，别说熬过十五分钟了，就连三分钟我都做不到。

吸血鬼完全形态会持续三天。

可以使用大部分的吸血鬼能力，但不再能在太阳下行走。

三天里不再是人的吸血鬼。

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了。

“居然不事先说明就骗我吃掉那颗药丸……太过分了……”

完全就被蒙在鼓里。一点人权都不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霸道阴险的人啊。如果能提前解决这件事的话，就利用剩下的吸血鬼化时间去教训她一顿好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她，不过，被偷偷摸摸使了诈的感觉果然还是很不爽。

被告知自己被她吸血鬼化的时候，我感到很震惊，但是能力的增长是显而易见的——说怎么测试的话，那就是在吸过血之后，能在黑夜中看得见东西，犬齿也长长了不少，可以在和她掰手腕时撑住两分钟了，换做是以前，手绝对会瞬间骨折掉。

沃克·艾利制造了全城停电，还在城市上空炼出一片中开洞的积雨云，目的是让月光只能透过那个洞洒向玻璃城，而我的任务则是停留在洞的下方，产生出影子，覆盖城市的大片区域。

我问了她这么做的意义——

“只要影子触碰到他们重置黑丝崔莉记忆发动的术式，后者就会失效吧，接下来你只要散发出吸血鬼那个特殊的恶意波动，让那只吸血鬼察觉，他自然会把术式启动失败的原因往这方面联想。再接下来，你只要打败他，让术式启动缺员，就能利用黑夜剩余的时间找回那个幼女不是吗？”

她是这么解释的。

……

嘛……就道理来说的话好像没多大问题。

“但是——总感觉好像还漏了点什么……”

好像这点连沃克·艾利都没有提起。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自己炼制的。”

“说什么炼制……”

“没和你说过吧？在得知‘生命炼成技术’还没失传之前，有一段时间为了炼出让凯瑟琳永远健康的躯体，我盯上过吸血鬼。”

“有一段时间？”

“嗯，最后是放弃了。毕竟那时候，吸血鬼已经灭绝了。跑了大半个地球，能找到的不过是一些吸血鬼的血精，活着的吸血鬼一只都没看到。不然的话，你吃的就不是鬼化药这种半成品了，而是真正能变成吸血鬼的药了。”

“那还真是敬谢不敏了。我一点都不想变成只能活在夜晚的生物。”

“说什么傻话，要是真找到，我早炼出来给凯瑟琳吃了，哪还有后面的那么多事。”

说完她还鄙夷地瞟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什么不知好歹的问题一样。说真的，我真的有点想扯住她耳朵大吼，伸张一下自己也是受害者的立场。不过考虑到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最后还是选择作罢。

“……不过，你就凭这些知识就将‘恩佐是吸血鬼’方向推定了啊……你还真是有当侦探的潜质，要是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会往其他原因想。”

“一开始还不确定。不过你说被他删除记忆后，就确定了八九成了吧。虽说那时候你还没吸血，但好歹也算是个吸血鬼，但是他却能删除你的记忆——这一点很可疑。据我所知，吸血鬼的记忆除了能被比自己阶级还高的吸血鬼篡改和删除之外，神术和黑魔法是起不到作用的。除了他是比已经死掉但遗留下血精的那个吸血鬼阶级更高的吸血鬼这个可能性，我也想不到其他。”

只是他也没想过你能用神憎鬼厌解除掉催眠，所以才会失误了。估计当时他是觉得，就算你知道他是吸血鬼的秘密，只要你忘了，秘密也一样能继续保持下去——沃克·艾利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神憎鬼厌……吗？

想感慨点什么，但是却发现什么都感慨不出来，索性就抬头看了一眼下云洞里的月亮——飘浮在空中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唉……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开始第一次的恶意波动发散吧。”

沃克·艾利——果然没有正面出手帮我的意思。在传授了我发散恶意波动的方法后她只是吩咐了“我如果没有来找你，那就证明他们还没开始，你就每隔二十分钟散发一次吧，直到那个黑魔法师来找你为止。”这么一句，就先一步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不过从她旁征博引地帮我分析出恩佐是吸血鬼，又解析出他之前的异常表现，还帮我制定了计划这点出发，其实我还是亏欠了她一个相当大的人情，对于注重等价交换原则的炼金术师来说，这样无偿的帮助是不好的吧……

嗯，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感激她的。

只是如果能把我全部的疑惑都一次性解决掉就更好了。比如说——吸血鬼既然已经灭绝了，为什么恩佐还会存在？

我记得黑丝崔莉一开始说过，吸血鬼的灭绝，是因为神教在十五世纪借着魔女审判运动，趁机消灭了吸血鬼血脉源头的十三氏族，从而使往下的吸血鬼全部都自然死亡。

“既然十三氏族都死了，那恩佐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难不成是幸存的十三氏族吸血鬼？

嗯……也不是不可能。

十三氏族……听起来就很强的样子，而且他还会黑魔法。

我……真的可以打赢他吗？

目前和他对战的战绩是全胜，但是说穿了也只是运气使然赢了一次。而且沃克·艾利也说过，我只是碰巧走出了停车场，才使得他无法追击。如果当时是夜晚的话，我肯定会被他直接手撕了吧？第一战的时候他的行动可是很敏捷的，想要追上我简直是轻而易举。

当时他是想隐藏自己是唯一残存的吸血鬼的身份，而故意用黑魔法不用吸血鬼能力攻击我的吧，但这次不一样了。在看到我拿回记忆且变成吸血鬼吸引他，他是不会再有所保留的……

就凭我现在掌握的吸血鬼的能力，只有长出翅膀，还有散发恶意，其他的一点都不会……这可不是个可以忽视的问题啊！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如果我真的打败了十三氏族的吸血鬼恩佐，成功夺回黑丝崔莉——在那之后，我要怎么处理黑丝崔莉的问题？

历史的发条。

San力近乎被历史世界吞噬干净。

没有san力的她得不到补充，就会丧失理智，会暴走，会死掉。

如果我被打败了还好说，但是万一我真的打赢了，抢回她，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带她到沃克·艾利那里？

嗯……也不是不行，那个家伙应该会有办法吧？

“……我是不是太过依赖她了？”

不管怎么说，要考虑的事有一大堆。

但是眼前只能将夺回黑丝崔莉的事放在优先最高的位置，别的，至少等战斗结束再说。虽说各方面机能都得到了提升，但是绝对不能发展成持久战。被太阳照到这点不谈，要是战斗拖太久，黑丝崔莉很可能会错过救治机会而暴走，最差的情况是，苦战了一番，到头来我还被恩佐杀掉，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头脑里想着这些事，整个人就容易出神。翅膀扇动的频率也慢慢降低，不知不觉好像已经掉落有一半的高度了。

“……真是危险。”

要是沉迷得更深，忘了扇翅膀，从八百米掉下去的话，就算是吸血鬼的身体，那感觉也绝对不好受。

嘛……毕竟都有过被武上柔宜打穿身体的经历了。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刷新我的疼痛高度了。

然后——

当我打算重新升上八百米高空，刚刚抬起头，寻找积雨云洞的方位的时候，月亮的形状好像变了，像是被什么小东西遮住了。

……咦？

难道是我没在那个位置扇动翅膀，旁边的积雨云闯进了洞口？还是飞机？然而，并非如此。

我原本的位置被人占了。

不，也许不能叫人。

人是不能飞到这来的。

所以……只能是吸血鬼。

“……”

“哦哟哟？”

“……”

原来如此……

吸血鬼的视力原来还有在逆光位置看清物体的能力啊。

金黄色的头发，头顶有一束呆毛。

娇小的身形，顶多只有一米五，和背后扇动着的宽大翅膀完全不相称。

是个熟人。

发着绿光的眼睛非常有活力……不止是眼神，整个表情都充满了好奇，就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的笑容。

暗红色的哥特裙从胸部到肚脐下一点都被撕掉了，下面的裙摆也被有意地撕成了沙龙裙的形状，边边上不规则的锯齿，证明了她并没有用什么工具来加工……这么狂野的装扮，居然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真想用手机拍下来啊。然而，因为她现在出现在这个位置，我那份悸动被减半了。

于是。

“为什么会是你……”

我朝恩佐……不，是恩佐从我这带走的女生，历史的发条——黑丝崔莉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