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她身前，手中抓着扭动的虫子。他大吼一声，将虫子整个从洞穴里拔出来。

“把灯拿过来！”男人大吼着。珍妮特慌忙将男人放在一旁的煤油灯取过来。被光芒照到，虫子剧烈扭动着，片刻之后身体停止了挣扎。

男人将虫子的尸体丢到了黑暗中。“我知道你受了很多惊吓，但现在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男人提着灯，拉着珍妮特，没用几分钟，就走出了洞穴。被阳光照射到的时刻，珍妮特才看清了男人的脸。他年纪不大，恐怕还没有成年，一脸的稚气未脱，却又别有一番坚毅。他有一副东方人的面容。在门口处，他们遇到了之前的守卫。“唐笑，你怎么在洞穴里？”守卫看到男孩，楞了一下，问。

唐笑耸耸肩：“我只是想到里面冒险，没想到……”

“这里是你能随便进去的吗！”守卫怒斥着，他有些不满地问珍妮特：“小公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没等珍妮特回复，唐笑就抢着说：“别说啦，我们的小公主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差点被噬鼠蠕虫给咬死。”

“什么！”守卫张大了嘴，“你……你没事吧，小公主。”

“他当然没事了，”唐笑又一次抢着说，“要不是我在，恐怕她就要有事咯。”

“你闭嘴！”守卫恼羞成怒地说，“你看我一会跟不跟你奶奶说你今天去洞穴里野去了。”

“别……别啊大哥，就不能看在我救了公主的份上放我一马吗？”

终于插上话的珍妮特这时说：“守卫先生，我没事，劳您费心了。能不能请你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杨峰呢。”

守卫为难地挠挠头：“不告诉执政官？这……”

“拜托了。”珍妮特朝守卫鞠了个躬。“哎……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吧。对了，小公主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来我家看看吧。”唐笑突然说，“我奶奶前一阵还一直说，想见见帝国的公主呢。”

“胡闹，公主怎么能听你由着性子吩咐。”“可以啊。”珍妮特说，她笑着默默唐笑的头，“请您带路吧。”

唐笑带着公主一路小跑溜走了，还时不时回过头对着守卫做出鬼脸。守卫无奈地摇摇头。他转身，深吸一口气，双手在空中画出了诡谲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抱歉，大人，计划失败了。是的，被干扰了，没能杀掉公主。很抱歉。感谢大人的谅解，是，好，我知道了。”他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差事呢。”他苦闷地说，他不但没杀过人，甚至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但现在，整个城里的外迁者似乎都达成了一种共识，他们绝不能允许帝国与鹰巢城进行和谈。“但小公主是无辜的啊。”守卫喃喃自语着。他明白，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这其中自然包含了数百年前被如猪狗一般杀害的绝望的魔法师们。

“奶奶，你看谁来了。”唐笑一溜小跑地冲进了房子里。珍妮特打量着他的家。质朴的木制平方，房子不高，更没有建在悬崖上。房子周围看不到任何有魔法的要素，不远处就是一片农田。农田里似乎有牛在拉动着铁犁。四周静悄悄的，耳边传来一声长啸，随机是翅膀扇动的扑簌声，一只身体黑白混杂的松雀鹰落到了珍妮特的肩膀上，也不攻击，扭动着脖子向四周看去。“嗨。”珍妮特朝松雀鹰打招呼。松雀鹰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低了下头。

”看来小海很喜欢你呢。”唐笑搀扶着一个老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老人身体佝偻，精神却不错，脸上布满皱纹，行走缓慢但坚定。“您好，公主殿下，我是小笑的奶奶，我叫唐天。”

“婆婆您好，叫我珍妮特吧。”唐天坐到了一张躺椅上，珍妮特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唐天略带愧疚地说：“真是抱歉珍妮特，老太婆我只是平日里念叨对帝国很有兴趣，想要同帝国的公主聊聊天，没想到我的孙子这么任性，实在是抱歉。”

“哪里，多亏了小笑我才能得救。而且我原本就是在参观鹰巢城。”“但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不，”珍妮特打断了唐天的话，她的眼中是划分整齐的农田，样式独特的平房，停在自己肩上是不是用嘴啄羽毛的鹰，“我很喜欢这里。”

“奶奶，太无聊了，我要去玩了。”唐笑到底是孩子，一刻也闲不住。他轻点脚尖，笔直跳出了数米高，手抓到了悬崖凸出的岩石上。

“小心一点，你这孩子。”唐天无奈地喊着，唐笑却像猴子一样，一溜烟翻过了悬崖，跑的无影无踪。

珍妮特感慨地说：“这种魔法可真是厉害啊。”

“魔法？这可不是魔法。”唐天轻轻笑着，她随手捡了块石头，掌心用力，石头裂成了两半，“这种，叫‘气’，是和魔法完全不同的东西。”

珍妮特目瞪口呆，她从未看过这种力量：“这……这和魔法不同吗？”

“当然不同。关于‘气’和‘魔法’有几种系统的解释，可惜老太婆我根本理解不了。我只是拥有这种力量而已。”唐天突然叹了口气，“这座城里最了解‘气’的人是我的儿子，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他去哪了？”

“死了，”唐天说，她指了指珍妮特肩膀上的松雀鹰，“这家伙叫小海，就是他生前养过的鸟，也是他唯一留给我们的念想。”

“我很抱歉婆婆，他……他没有照片留下来吗？”

“照片？”唐天迷茫地说，“那是什么？”

“对啊，这里没有照片。婆婆，你等一下。”珍妮特突然站起来，吓得小海扑棱棱飞起来。“我马上回来婆婆，等我一下。”珍妮特飞奔出去。片刻之后，她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盒子形的物体。唐天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相机，可以将人的影像印下来。”珍妮特说，“我拍过很多照片，你看。”她将自己的拍过的照片递给唐天。里面有宫廷里的人，深院高墙，树枝上的一只鸟，天空上飘浮着的云彩。唐天惊讶地说：“这……这画的和真的一样。”

“这可不是画的，这是100%反映下来的实物。”珍妮特灵机一动，“我来给您拍一张照片吧。”

“我？”唐天吓了一跳，“哎呀，会不会太浪费了。

“不会的，不会的。很方便的。”珍妮特摆好姿势，按动快门，“不过我将照片印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会……我会一直存在在那个叫‘照片’的东西上吗？”

“会的。”

“太好了，”唐天感动地说，“我还愁等我死后，不知道给我那个孙子留下什么东西呢。如果能给他留下一个念想，那也是很好的。珍妮特，谢谢你。”她感慨地说：“执政官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帝国还真是有很多神奇的‘魔法’呢。”

“这可不是魔法，”珍妮特摇着头说，“这是帝国的科学。”她向唐天讲述着，天空中翱翔的飞机，音乐厅中奏响的华章，高楼如何平地而起，钢铁制成的铁塔展现出的和谐与美，漫步在河岸时上看到的河流中行驶的渡轮。这种种在她眼中平常不过的事物，却能引得唐天惊叫连连。

“帝国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也许执政官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是你来，老太婆我一定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精妙的事物。”珍妮特突发奇想：“对了，婆婆。如果以后帝国能够和鹰巢城交好，您想不想去帝国呢。”

“我？如果有可能，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在生命走到尽头前，再见识一下不曾见过的风景。”

“那我们说定了，”珍妮特握住了唐天布满皱纹的手，“到时候，我带您一起去帝国好不好？”唐天开心地笑起来。悬崖上，杨峰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来由地一阵刺痛。“怎么了，执政官，你不是要教她魔法吗？”简冷漠地说。

“是啊。”杨峰将叹息埋在了心底。他不忍心告诉珍妮特，或许她的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