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灯”也开始放射出闪亮的光芒，预示着这一天中午的到来，只是地下长期有地下风形成，所以长期以来，我都快忘记了温暖的中午是什么概念。

唯一还有实感的，也就只剩下地面上黄昏时的残败感，以及每天这个时间一杯速溶咖啡以及经过朴教授改进的特殊压缩饼干，虽然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至少可以熬过这段时间了。

然而——

“不好意思司令，速溶咖啡已经告急了，再加上需求量也很大，改成每周三供应。”

“每周三么……今天是周几？”

“那个……估计是，周六吧，司令。”

“嗯……”

我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日历本上，从四天后的这个月里每一个周三都画上一个圆圈，叹了一口气。

——缺乏物资，虽然说目前所有的干粮与饮用水至少可以让我们再撑上100多年，但是到最后估计每个人只能每天分到一碗饭来维持生命了。

地下缺少光照，虽然实验室植物已经开始种植，但是供给量——肯定不足，再加上朴教授上次还和我歇斯底里解释说地下缺少可以利用的土壤，但是地表多半也受到核辐射尘的影响了，如果要上去检测确认，必须绕开“圣盾”，可是——

唉——

我把手伸到了口袋里，试着去摸香烟，不过摸到的是在整理完那个“神”的口供后气恼下揉成一团的空盒子。

“我说……不如也让我尝尝人类的食物？”

而在这件简陋的、由铁道员工整备室临时改造的会议室中，大约十几名士兵，包括卢雷福和他的副手以及木芒，三个人身穿战斗服坐在桌子另一端的“神”身边。

“刚才不是给你吃过些东西了吗？”

“那些蔬菜吗？实在是生产力低下呢人类，既然把我作为盟友，就应该用同样的食物和同样的待遇——比如，把这三位撤走怎么样？”

“我说过了吧，战歌小姐，这三位是我们同盟的最好保障，而且我们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就不要多抱怨了。”

这个多话的“神”咕哝着又抱怨了几句，这也让周围的一些技术人员，包括马龙整备师，一边啃着午饭，一边向她投来了十分嫌恶的表情——但是，对方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毕竟只要她愿意，根本不用等到诸神大军到来，她就可以再被消灭前毁灭大半个“主巢”。

同时，在角落里还有一个低着头盘算着什么的年轻人。

——宇文沫，现在换上了一声旧军装，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似的，时不时又挠着头。虽然就我这里的话，还是希望他可以稍微快点决定下来，我这里也不欢迎可怜的白吃客。

“那么……”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了，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再准备了。

“既然各位已经都到场了，那么就直接奔入主题，开始作战会议，还希望阿尔琳·战歌小姐不要插话。”

“哼——”

“……这次的作战，目标就是一举歼灭‘圣盾’以及其中的‘神’。”

“什么……”

“那个‘圣盾’吗？那么多国家军队都没有……”

看来是有些直白了，不少士兵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不过那几位身经百战的战士，依旧冷静地听着我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盟友提供的消息，“圣盾”作为天使也有着巨大的缺陷与弱点——”

我把一份材料向自己的左手边传下去。

“根据多次战斗得到的情报，‘圣盾’可以生成高能量密度的防护盾，可以承受目前人类最强大的火力。

“这道防线被称为‘最远防线’，与本体距离约为500米，同时所有保护本体的能量全部除了维持防护盾外，全部集中到开火口处，对于距离本体500米到250米左右范围内的敌人进行阻拦，由于是所有开火口同时释放出高能量波，所以在开火后必须重新充能冷却约30秒。”

“也就是说……破绽很大啊……但是就是那段距离我们也不能靠近啊。”

卢雷福对于马龙的疑问，站起身来摸着下巴应答。

“不用靠近。就像刚才索利斯说的一样，所有能量基本全部用来维持防护盾和火炮，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里它只能做这两件事情。”

“就算我们‘神’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利，但也不可能让‘天使’超越能量守恒定律运作啊，人类。”

看来阿尔琳·战歌现在的发言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的，毕竟没有什么人真的见到过“圣盾”，而绝大多数见证者都已经化为了二氧化碳与水蒸气了。

“大家看一下手头的资料——这是莫斯科被攻占前发出的的最后一份文档。”

“俄罗斯人确实是猛啊……”卢瑟福拿着文档甩了甩，用十分轻慢但却谨慎的口吻说道，“背水一战。”

“确实……莫斯科已经遭到‘圣盾’入侵，所以俄罗斯人把剩下在郊外的所有核武器全部引爆——就在‘圣盾’悬浮至他们上方，准备给附近一个军事基地最后一击的时候。

“结果战报表示‘重创敌人’，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顺利进入西伯利亚再回到中国境内的主要原因了。”

“泰坦那个白痴本来可以跑掉的，但是那家伙和自己的‘天使’一样白痴，”似乎对于“白痴”这个词特别喜欢，战歌就像是常见的十岁小孩儿一样笑着说道，“它在开火的时候，就算知道自己脚底下要爆炸，也没办法移动或者重新恢复本体防护，毕竟能量过于集中，要全部恢复到原来的系统中去可是很难的啊——”

“所以计划很简单——”我打开墙壁上的大灯，把前段时间整理的战略地图贴在白板上，“在这座‘方舟’外面，我们部署好电磁炮——马龙，这个就拜托你了。”

“哦，那么就是说给它来个直接突袭吗？”

“没错，”我用手圈了圈地图上标出的“方舟”位置，“‘鱼鹰’用侦察机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同时让‘圣盾’的防护盾向着南方展开，这样背后就完全暴露出来，同时的话——”

“我和这个少年以及几个人类会冲进去，把你们在深眠舱里的同胞救出来。”战歌对着角落里的宇文吼了吼，“接下来就是你们人类的活了。”

“然后……加大功率，电磁炮直接击穿‘圣盾’，内部爆炸就已经可以让它彻底失去运转能力，如果完全击穿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击毁它。”

“完全可以，我可以保证，这家伙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没有‘孵化者’的支援，它这个样子晃荡，就是一个随意宰割的猪头而已。”

对于曾经最强大对手的“神”如此保证，所有人也感觉可以接受这个作战计划——毕竟，这个计划风险也相当小，却可以消灭掉长期萦绕在心头的大恨。

“为什么你要让宇文和你一起去？”

——事实上，木芒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也十分合理，毕竟让一个非战斗人员加入，再加上他和这个“神”的关系……

叛变？这个时候？实在感觉不太像呢，毕竟他没有理由叛离我们或者是屈服于“神”的理由，何况就算她开出协助寻找家人的筹码，实际上能真正履行的人还是我们。

我看着脸色忽然变得惨白的宇文——糟糕，这小子根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就算说什么“游戏里面玩过”，真的遇上“神”的时候，那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啊。难道已经思路不清了吗？

“我说啊，别人去和你什么事情，不就是一个人的安排吗？”

“你这样的提议是将无关者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再说这样子的提议由何而其就是一个问题。”

“那个——”

令我有些出人意料，宇文居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两人即将开始的争吵。

“我——希望可以加入‘漆黑突袭者’，而且我也了解‘船’的事情，所以……这次，也算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拜托了！”

“宇文，你……”

木芒看来原来想趁争吵的机会直接除掉战歌——虽然风险很大，这个必须下次和她谈谈清楚了——而听到宇文的解释之后，却把手从等离子刀的刀柄上放下。

“是吗……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更加好地完成这个任务了。”

“呃，嗯……还希望木芒可以多教我一些，关于战斗方面的——”

“这个我们也可以教你哦，对吧，副司令？”

“是啊，不过我想现在恐怕不行吧，索利斯？”

卢雷福这家伙……果然是和我一起工作过这么长时间的战友，作为军人的直觉相当敏锐啊。

“你们觉得现在吃饭是为了什么？现在立刻向‘方舟’17号前进，作战已经开始了——”

所有人都开始准备起来，卢雷福嘱托伊利埃斯和木芒送宇文和战歌到“鱼鹰”上去后，在众人基本离开后，凑到了我身边来。

“哟，索利斯，你……这是疯了吗？绝望了？”

“多少有一点吧。”

时间已经不够多了，按照战歌小姐的说法——

“‘圣盾’早就过时了，但是现在‘主神’还让他恣意妄为，说明他随时可以得到‘主神’的支援，如果你们不快点动手的话，恐怕这里被找到——呵，‘比塞弗勒斯’上的传感器可是可以轻松找到你们位置的啊，人类——”

“你可知道的吧……”然而即使知道这一点，卢雷福还是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我的肩，“如果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就是要顶住压力才行啊，何况我们还有B计划呢。”

如果这次失败，那么从我们部队的分布情况，“圣盾”就可以找到“主巢”的位置，根据它的推进速度。

计划失败后五个小时，就可以抵达这里——那就是灭顶之灾，也就是为什么，这次作战必须要保证成功的原因所在。

有点像赌博呢……而且战歌是否值得信任仍是问题。

但是不赌一赌的话，恐怕早晚有一天我们就要饿死在下面，再说……击败“神”什么的，作为人类来说，还是很有趣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嘴角扬起了微笑，既是自信，也算是对于自己目前情况的唯一安慰了……

同样一架“鱼鹰”载着我与其他成员一起出发了。

周遭，所有的人都在十分安静。

窗外景色快速地流逝，不过判断标准纯粹是天边的太阳位置，地面上还是千篇一律的废墟，甚至像是退化回了草原一般，裸露着的草地以及荒废的柏油马路几乎就是全部，记忆中的高楼大厦全部消失了。

“神”……

我不知道现在是否对于他们的感情是“恨”吗？

每一个坐在这家飞机山的人，都有着充足的理由驱逐这些外来种族——毕竟，和传统意义上的“神”相比，他们的形态有些相差……太大了。

游戏里面，这看上去只是一个噱头，但是现在这个词倒有一种特殊的压迫感……

不过——战歌和我承诺了，会帮助我找到朋友和家人的。

这是“神”——如果考虑到他们的科技水平的话，应该算是一整个国家全体意志的承诺了。可信性——很高……

不管怎么说，她也给出了歼灭一个“天使”的具体方案了，我想我们应该是站在一条战线上了把。

“——那个‘圣盾’里面的‘神’，我可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哦，一个老顽固，但是也特别难对付啊——”

“也就是说，你还被别的‘神’打败了吗，战争之神？”

“你怎么这么理解的啊！这种角色我才不会放在眼里面呢——”

事实上，机舱里面并没有那么安静——只是我刚才没有认真去听，不过多半就是木芒与战歌在那里互相挖苦。

“——虽说是个小角色，你上还不一定解决得了呢，人类。”

“少给我在这里得意忘形了，而且你别老是人类人类的，我们是有名字的。”

“我知道啦，总之不如把你的手从等离子刀上移开怎么样？”

“啧——我叫做木芒，好好记住了，‘神’，最后要看下你首级的人就是我。”

“才说好互相称呼名字的呢！怎么出尔反尔啊！”

“我要你叫我名字，没说过我也会回敬吧。”

像是小孩子吵架一样——感觉像是以前的轻小说呢，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那段日子了……

“沫沫感觉不开心吗？”

“如果不这么称呼我的话……可能会好一点吧。”

伊利埃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服，小心地抱着头盔，擦拭着表面的灰尘。

“其实啊，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战歌你们称为‘神’呢？”

“哦？你这句话主语不明啊——”

战歌立刻就把木芒的挑衅放到一边去，抱着胸露出了自傲的表情。

“你们人类这么称呼的吧，我怎么知道这个什么意思啊。不过，‘神’在人类的语言里面代表着高等主宰，简单点说第一个这么称呼的人类已经承认了我们的优越性了吧。”

“优越性吗……这句话可不好玩呢，‘神’——或者说战歌大小姐？”

坐在驾驶舱门口的卢雷福副司令打趣地打了个响指。

“我们人类，可是有着比‘神’更加优越的地方哦。”

“比方说你们强词夺理的能耐吗？”

“比方说——”

卢雷福看向了窗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架无人侦察机拖着淡淡的轨迹，利用微型核能喷射器快速从高空飞向远处去。

“——大概还有……五分钟接触‘圣盾’——对了，刚说到哪里来着了？”

“如果你是说这种无人武器的话，在我的世界早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不不，你仔细看看清楚——那机身可是美国设计，导弹和雷达是中国的，核反应堆是俄罗斯人提供的——”

“人类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可是会紧密地团结在一起的——”木芒看着窗外的建筑，连脸都没转过来，“至少不会在这种时候背敌。”

“我可不算背敌，我本来就是要把‘主神’给弄死的嘛——再说了，你们确定现在真的团结在一起了吗？”

“——好啦好啦，现在我们至少是同盟关系了不是吗？而且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还要战歌小姐的帮助呢，是吧——”

“战歌小姐……”

这位坐在我对面，由于不能直接开打而使劲对着木芒吐舌头的少女形象，或是可以一口气剿灭“主巢”里所有幸存者的“神”的形象，哪个称作小姐都有些怪异啊……

“到了——所有人，准备登陆。”卢雷福也站起身来，准备走进驾驶舱内代替正走出来的副驾驶的职位，“我待会儿会佯攻那个‘圣盾’的，两架直升机也准备好带你们出去了，就算你们待在那个电磁炮里面——按照马龙老爹说的，你们也可以得到保护，顶多就是危险系数比较高而已——伊利埃斯，你和我一起准备好佯攻。”

“好的，”伊利埃斯也走入了驾驶舱内，顺便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挤出了一丝微笑，“小心点哦，可不要还没当上新兵就翘辫子了哦。”

“应该不会……我身上还穿了呃……那个叫什么来着？”

“哦哦，‘藤甲’三型防弹甲吗？那个只能防防碎石而已啦——总之小心咯，木芒姐也是。”

“嗯，我知道了，五分钟后开始作战。”

木芒也十分僵硬地回了回一丝笑容，就领着我和战歌以及剩余六位士兵从舱门处走下。

嗡——

就算稍微隔远一点，眼前这辆装载着巨大的电磁炮的坦克产生的噪声以及庞大的外形，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了。

这个噪声应该是在准备充能吧，在两个复杂的炮口内隐约可以看到蓝色的火光。五分钟之后，一个“神”就要被这个武器给击毁，这可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役之一了——不过，这么有趣的题材，现在我可不能欣赏，现在我还有对于我来说更加重要的事情……

“地图——知道了，那么剩下的人准备好直升机，电磁炮设定为激光定向开火，我们随时准备撤离。那么我们走吧，时间紧迫——”

“嗯——”

这个建筑，与我最先醒来的地方基本完全相同，再一次跟着木芒走入的时候，还觉得背上发亮，又想起学长在舱内的样子……

居然现在才想起来，我才到这个世界多久啊——果然，我的觉悟还不够吗……但是，我也不想把游戏里那些玩意儿带到现实生活中来了。

“嗯嗯——确实不像是我们造的呢，不过对于人类来说也太复杂了一点吧……”

战歌噘着嘴看向了四周，但是这样子冷冰冰的设计，我觉得不管是哪个文明都不会设计出来。

“到了——舱体存放室。”同样的空旷的房间内，同样是大量的深眠舱“船”停靠在地面上，但不同的是，每一个舱体上都有绿色的指示灯跳动着，仿佛预示着舱内人员的心跳。

“好了，战歌……开始工作吧。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人——没有足够的人，我们早晚会在地下毁灭的……”

说着，木芒用手抹了抹一个舱体外壳，将上面长时间积存的尘土给抹去。

“我们需要人——平民，工程师，战士，都需要……这样我们才能重建，回到过去……”

“是啊是啊，你们这个——嗯……”

战歌敷衍地回答了木芒的话，开始蹲下来检查深眠舱起来。

“结构……不太对啊，连代码都借用你们人类的吗？看来是想图个方便吧。”

“应该说是，盗用。你能接触他们的锁定吗？”

“没有什么问题……前提是没有进一步的干扰就好。”

我静静地走在这些深眠舱之中——棺材，里面的人们都仿佛停止了呼吸，在享受着我原本以为是常态的生活——但那是常态，那个才是，绝对不是眼前这些。

嘀——嘀——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一股寒冷感向我袭来，但是还是要找下去，既然战歌说是在这里的话——

嗯？

所有的人员都穿着白色的病员服，包括这位躺在深眠舱内，一脸茫然地昏睡着的少女，胸口写着——

大庭艾柯尔。

对了！这个书呆子一样的脸，以及仿佛还在用游戏里那张脸显摆的愉快的表情，绝对没有错了！

“木芒！战歌这里怎么样了？”

“还在作业中——五分钟内解决的掉吗？”

“嗯……我觉得有些呃……来，我们看看能不能从这一台开始接触吧。”

说着，战歌就走到了我的身边来，蹲下身子，不经意地指了指深眠舱旁的一个数据接口。

“这里……嗯？”

战歌眯着眼，抬起头来盯着我的脸看了起来——这就是约定吧，她替我找到了我的朋友所在处，下次说不定是我的家人。

——但是，既然有收获，就必须有付出，而且……

如果可以见见幕后黑手，也好缓解一下我目前的迷惑以及一肚子起床气。

我把纸片伸向了接口，同时又看了一眼艾柯尔——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地睡着。

——回来的时候，我绝对要和你说说好多奇怪的事情，这可是最棒的轻小说题材了啊。

我抓住了接口，猛地撕开了口袋里揣着的那张纸片。

忽然，感觉眼前出现了许多道光，同时自己的身体飘飘然的——最主要还是脑子，不知为何感觉十分的酸胀，但是却仿佛犯困了一样催着我闭上眼睛，倒下了身子。

“距离目标还有15公里，‘全球鹰’一号已经拍摄到目标影像。”

还有多久——

我的手指敲打着驾驶座——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这么浮躁。

“放心吧，小伊——那家伙今天就要死，就是今天。”

卢雷福副司令还是像开玩笑一样安慰着我。

“但是……它可是毁灭了一个大洲的‘天使’，这么简单就可以消灭了吗……”

“别给这个时候立个flag嘛——”

“刚才副司令那个莫名其妙的话才是立flag呢！”

“哦哦，那个啊——主要想看看‘神’的反应，再说你不是也帮我圆回来了吗？”

“我以后可不想再给你圆场了，呜嗯……”

“你看，你这不听擅长的嘛——看来我是把你教的不错呢。”

“嘴巴上会说，可不能完成激光锁定的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咯——就算那两家侦查被发现了，我们这里还备有一架，再说我们绕道背后佯攻的时候也可以做一次快速锁定的啊——”

嗯……要是这么顺利的话，那就好了……

西伯利亚的仇……虽然我的仇恨没有那么深厚，但是……

莫名其妙地冲到我们的世界，大开杀戒——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那个……副司令，侦察机引导目标过来了……不过也拍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驾驶员对着仪器操作了一会儿，画面就出现在了手边的微型显示屏上——

“嗯……这个，好像过去我从北京出发时候看到的东西啊——”

“这个我也知道……长城对吧。”

画面上，一道仿佛长城的关隘突兀地隆起于大片树林间，而且上面驾着的不是土炮，而是各式防空设备，光是我认出来的就有从等离子射线到传统拦截导弹一应俱全，同时在关隘上巡逻的一群人是，

——“传教士”。

刚开始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像是被“神”洗脑了一样，宣传说“神”是推进我们进步的关键，甚至为了这件事情还在主巢外的一个山丘那里打了一仗，最后才和一个像是红衣主教一样的主教达成了和解，也就是共享领空以及讯息，虽然这明显只是口头承诺……

“虽然奇怪的是，这帮家伙到底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这可不是出去捡捡垃圾、唱唱赞美诗就可以变出来的玩意儿——”

“但是，他们应该不会主动进攻的吧，只要我们稍微小心一点，不要太——”

“副，副司令！‘全球鹰’一号被击落！！”

驾驶员慌张地喊了出来，同时视野中已经出现了“圣盾”——按照引导应该还有三分钟才会抵达的“天使”。

“到底怎么回事？这家伙脾气这么暴躁的吗？放出备用——”

“不行……不是‘神’干的……”

不是“神”……难道！

我想着已经可以看到的关隘看去，其实正火光四射，“全球鹰”二号也在猛烈的打击下被撕碎。

行动已经暴露了——“圣盾”既然无视了无人机的引诱，全速飞向这里，难道说……

计划暴露了吗？

“主使，两架无人机已经都被击落了。”

“传教士”对着主使毕恭毕敬地汇报道，主使站在关隘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今天我们就要迎来另一位大人的教诲——那是永恒的，正如巡大人预言的那样！！”

爱——这就是爱。

如同盾牌一样的圣洁天使架设起了虚化的盾，似有似无——主使看着都张大了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孩子们……这不就是人类应该进化到的最后形态吗？这就是众神的恩赐啊！”

“我们感谢您，巡大人，泰坦大人，愿您们的光芒永远普照大地。”

“传教士”们开始念起了祷告词起来，除了几个人已经开始哭了出来，相互窃窃私语。

但是没事的——主使这么想着，拿起《诺斯克拉底之书》，逐渐靠近伟大的圣洁天使，银色的光泽在永远的黄昏之中，映射出或黄金或纯白的色泽。

同时，无数双眼睛打开，说不清是何种颜色的闪光与宝石一同闪耀，连风都被温暖了，急猛地朝着自己吹来。

主使此时已经难以再顾及诸位“传教士”，张开了双臂。

“神啊！！我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个瞬间，自己的脚下以及自己全身都被闪光给包裹住了，直到自己的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融入其中为止。

远处，耀眼的光线出现，同时一处建筑物似乎也被夷为了平地——“圣盾”一定是来了，透过几个透气孔我就看得到了，但是电磁炮却没有开火。

锁定失败了吗……但是继续留着可能在数分钟之后就会有危险，如果说那门炮也往这里开火的话……

不过，眼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解决。

“阿尔琳·战歌，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这个情况。”

宇文无声地躺在我的怀里，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但是都是这个女人让他撕了一张纸片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张纸片上不是人类的文字，同时在撕开之后又化为了鬼火消失，绝对是这个家伙带过来的。

——而这个主犯，现在正准备离开。

“我已经完成你们的要求了吧，提供情报，顺便替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了哦，现在我要去找——”

“现在，‘圣盾’已经径直过来了，计划暴露，所有人都没有成功解救出来，宇文现在昏迷过去，我看你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知害臊和愧疚啊。”

“首先我说清楚，泰坦那个白痴可不是我喊来的，应该是刚才出了什么事情——顺便一提，刚才舱体的代码忽然被封锁，但是我却找不到来源，所以这里的事情也不是我暴露的哦。”

“那么宇文呢？”

“哦……他只是帮了我一个小忙，现在我知道‘主神’的位置了，所以我要走了，怎么样，逻辑通吗，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

“我倒是觉得不要脸面应该是你们‘神’的共性吧。”

“啊……你想用道义来说服我？说到底——”战歌手轻浮地向周围一挥，“我确实没理由杀死人类，但是也没理由保护你们吧。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么我想去哪就去哪里了，没有你管的余地哦——”

“哼……”

对不起，宇文——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她的。

我默默地把宇文放在了地上，接着慢慢地站起身来。

“我想，你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吧，‘神’。”

“哪里啊，作为相处了十几个小时的战友，我就听听吧？”

我慢慢地拔出等离子刀与步枪，死死地瞪着她的头——这是，我的目标。

“既然你已经进入了‘主巢’，看到了我们内部的情况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这么全身而退吗？”

“哦哦……你的杀气，露出来了哦……”

“那么你就该闭上嘴了——”

左手腕上的激光绳索发生器以及锁定了她的腿部，配合脚部推进器的推力，我已经被牵引到了她的身后，本能也引导着我的刀挥下。

噔——

又是那把黑檀岩巨斧——居然随时可以取用，实在是麻烦的武器。

等离子刀击中了背过来拿着的战斧的刃口，迸发出橘色的火焰，但是——

这家伙太自信了——这也会让她人头落地的。

左手撑住步枪开始朝着她扫射，但是她还是用战斧防御着，同时并不试图杀死我——想要从顶部逃走吗？这样子的话碎石会对“船”有损害的。

“少给我……”

“喂喂，我们还可以谈谈哦——再说，本身就是你们认知上的问题嘛——”

“我们的认知就是这样的……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再说吧！！”

我用牙齿咬开了从腰际弹射出的两枚高爆弹，扔到了她的怀里，同时用双手的激光绳索发生器锁定住两颗手雷，将它们卸下固定在了她的脖子上，再用推进器将其推到半空中。

“喂喂，你把这两东西绑我脖子上就能搞定我了吗，人类？比第一次还放水啊！！”

“少废话……否则张着嘴等头分开吧……”

我的脚上还有一个备用发生器——此时已经锁定了她的脖子，接着推进器的动力把她的头砍下来，同时因为那把战斧的重量，本身已经随着手甩在背后，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推进器的动力，再加上脖子上的爆炸，没问题！

“哈——！！！！”

然而——

“切……看你人还不算太坏，不打了！反应装甲！！”

爆炸以及刀刃触及她脖子的一瞬间，脖子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但是是离脖子还有数厘米的位置，替代了高爆弹的爆炸。

反应装甲？但是肉体再强大，怎么把这种东西装在身上……

随即，战歌对着我吐了吐舌头，在空中小蹬腿，音爆后产生的冲力使其从侧壁冲了出去，只留下小碎块落在深眠舱的四周。

让她跑了——该死的，这家伙难道说一直在做间谍？如果不是的话，又……

“圣盾”悬浮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在接近了，宇文……

我看着地面上穿着旧衣服，眼皮开始跳动的宇文——

我睁开了眼，周围一片黑暗——我在一个房间里，该死……我现在超级讨厌这种展开的……

周围是各种精密仪器，虽然不知道作用，但是红黄蓝各色灯在这些一起上闪动着，猜也猜到是很重要的设备。

但是，这都比不上最中间那把椅子。

宽大的椅子后，一个巨大的设备像是懒熊一样抱住整个椅子，上面除了大量奇怪的医用注射器以及显示器，显示着不明明细的数据，还有不少装有液体的管道以及一个呼吸面罩，连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呼——人类？全息影像还真是神奇的东西呢……就像你们，玩的游戏一样，你不这么觉得吗？”

“主神”吗……现在给我的感觉，倒像是濒临死亡的老人。

“抱歉我要这么和你谈话，这些算是维生系统吧，还是不要白白浪费能量比较合适呢……”

——但是，在那些复杂的机器下，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对方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但是除此之外一概不知，这恐怕就是恐惧的来源。

“不如你先说几句话？你算是第一个使用‘书页’的人呢……”

说是要说话，这个……

“你，你是……‘主神’吗？”

“他们这么称呼我……是的，我就是彼得·庇护者，而这里就是我的天使内部。”

“……你还真是挺随便的呢……”

“呵呵……可不是吗？毕竟对于拥有力量的人来说，随便倒才是正常状态呢……”

彼得·庇护者这么说着，一手拿着一本书，同时一手举起椅子旁一张茶几上的酒杯。

“你知道为什么，文明人之间总是要战争吗？”

“不知道……我——”

“因为不信任——人类，神，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因为不相信对方会共享美好的东西，不相信对方肯有一天把多余的财政结余共享给大家，所以战争开始——”

“但是一旦大家拥有了力量，足以匹敌曾经‘神’的力量的时候，不信任也就自然不见了——因为你已经拥有所有想要的了，如果说还有不满，那只能说力量还不够！”

“这，你打算用这种话来解释你们……临幸地球吗？”

“临幸——呵呵，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你们称我们为‘神’了。很遗憾，人类，我们可不是传播福音的神，也不是来给你们指点，也不是来惩罚你们的——”

“那么，你们来是来做什么的？”

“无尽的能源——至少诸神是这么觉得的，这也算是一个目的啊人类。我们从没这么动过手，那是因为和平还是一种手段，我们没必要打破和平，因为那是最佳方案，但是现在——”

他晃动着杯子，脸因为埋在设备中，几乎看不清楚。

“但是，最后和平还是一种手段——意味着它有实效的那一刻，所以现在我们在这里，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啊——无限的能源，人类是不可能穿越过来，把它们送给这些诸神的吧。”

“所以说……”

“所以说，抱歉——这不是什么有关爱与正义或是大道的故事，也不是私人恩怨。只是因为我们要来，我们处于各自的目的，所以要毁灭人类，为了我们自己的伊甸园，把你们的幻想彻底击毁，所以要抱歉一声呢……”

“你们……就因为这种说都说不清楚的理由……就……”

“啊，其实有些事情也可以说清楚的啊，比如是你们人类先挑起这场战争的——哦，看你这表情，不知道对吧？不过，我们的理由不需要人类知道了，我现在还在和你说话，也不过是因为你是全息投影，而不是真的来到了我的面前。”

“而且啊……顺便提一句吧，我就在这里，而且我也没法出去了——就这个样子……但是如果说你是为了死去的人们报仇，或者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来，请吧。但是别为了自己的失望而来……那会让你失去方向的，人类，就算你们也没多少人了……”

“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应该快点回去了。”

这样子的疯子……

“等等……你这么说……”

“是啊……虽然泰坦·不动并不是我最信赖的手下——是的，手下，他也这么看待自己的。不过，作为忠心耿耿的手下，我多少还是要支援一下的吧，对吧？”

“你……难道说我的位置已经——”

像是肯定我刚才的提问，“主神”将杯子重新放回了桌上，摊了摊手。

“没办法，虽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那样的‘神’，但是我至少有随时和他摊牌的资本呢——而你呢，人类？”

“什么？”

“你的同胞值得信任吗？或者说——他们真的在做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理所当然的事情……拯救人类吗？把他们从“船”里面……嗯？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是“主神”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依旧喋喋不休。

“你们真的意志统一吗？每一个个体都有思想的危险就在于每一个个体不可能完全达成共识——不是吗？”

“可是大家……你们的出现，已经让人类团结在一起了。”

“哦——团结在一起了。你现在站的太高了，高到你睁开眼所看到的一切，就被你认定为了现实。作为有勇气来这里的人类，我给你点忠告吧——你现在，连原来闭上眼都可以感知到的事情都感觉不到了，人类。”

蛊惑……吗？不过，本来想来羞辱他的基本目标都基本被粉碎了……

“好好看看周围吧人类，闭上眼睛……你会看到更多，但不知道这对于你们的种族而言，是不是来得及了——毕竟，我也有我的苦处的啊，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吧。”

如果说这群人都是这样子的疯子的话，我们……我和家人，和朋友，都活不下去的……

可是正是因为他所说的无论在那个立场上看都难以辩驳，所以才比起单纯的疯子更加的难以应付。

“我……早晚会杀了你的……什么体谅什么的，可能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还是我们的敌人。”

“嗯，亲手吗？亲手的话……我还会期待一会儿的……”

面前这位“主神”，在我的神志消失前，设备下唯一露出的下唇微微上扬。

“好了，人类……试着重新信任你的同胞吧……或许，你还有机会，赢下这场游戏呢……”

赢下游戏……到底怎么算赢呢……

规则都不明的话……难道这个世界只能一直……

宇文睁开了眼睛——刚才有一刻呼吸都停下来了，真的吓到我了。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双眼像是忽然失去了魂一样，迷茫地看向周围。

轰——

“为什么……大家，还在里面？”

“……设备被锁定了，战歌离开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轰——

这幢建筑附近的一些小型建筑已经被挨个处理掉，透过天花板上的玻璃，勉强可以看到“鱼鹰”正在竭尽全力用唯一一挺机枪战斗着。

“快点！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一架直升机没有撤离，但是两分钟后它还是不是完好无恙我就不知道了啊——”

“副司令，麻烦争取一点时间，还有让直升机走吧——我们可能跟不上了。”

“好吧，但是……呃，前一个可能有点难呢，这家伙居然还有EMP干扰，实在是——”

虽然副司令一定会帮我们争取时间的，但是也只是争取——现在“圣盾”已经展开了能量盾，计划已经失败了。

“宇文，宇文？”

“为什么……不行！必须救出他们来！！”

“你……你在说什么呢？现在‘圣盾’马上就要接近了，已经来不及了……”

一旁那个叫做“大庭艾柯尔”的女孩子，她的“船”上的指示灯已经变为了惊悚的红色，仿佛预示着生命已经终止。

——但是，就算这里全部的人都要死了……我也不能放弃还活着的、还可以救出去的人。

“宇文……他们，已经……”

“不对！！木芒……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我们还有救人，我们……该死的，这么无力，到底该……”

“其实，宇文——我们已经把他们救出去了，嗯嗯，现在他们就在——”

“嗯……”

一个一说出口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谎言，这种事情如果做得到的话，我当然也想……

“这个时候……就别说谎了，好吗……”

“嗯……是啊，我真是个笨蛋啊……”我敲了敲自己的头，但是外面猛烈的爆炸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都忘记了……你是新兵了……”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很快就不是了……虽然我宁可他一直做那个旁观者。

“好了，我们时间不够了，抓住我哦——”

我抱住宇文的腰，他这时候虽然感觉还是十分的不舍，但是只能闭上了眼睛。

建筑逐渐开始出现了摇晃，看来随时都有可能在被夷平前先塌陷，那么——

“那么，现在向人的神祈愿，可以冲出去吧……”

默念了一句后，我就立刻加大了脚步的推进器动力，同时向后蹬地。这可能是带来冲击力最大的一次冲锋，周围的音爆导致我几乎听不到周围“圣盾”进攻的声音了——

好在建筑的通道是笔直的，我忍住尖叫的冲动，一手死死地抓住宇文，一边迅速地调整方向，冲向了外面血红色的世界——

砰——

不算完美落地，我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过——已经逃出来了！刚刚残留着加速与撞击的碰撞痕迹的道路，立刻被混凝土给覆盖。

轰——嗡……

呜呃……

电磁炮还是开火了——按理来说已经没有用了，“鱼鹰”也不见了踪影，恐怕是用这个办法最后争取一点时间。

然而炮弹在触及到能量盾的一瞬间化为了灰烬，剩余的碎片以更加快的速度，夹带着热浪冲击向周围。“圣盾”中央的那颗宝石像是嘲笑一般地闪耀了起来。

开火……这样子的话，可能整个区域都要被烧焦了，而唯一可以抵抗这样温度和压力的只有——

“宇文！！”

我没有等刚刚坐起来的宇文的回答，拽住他的衣领扔进了坦克的操作室中，自己也一起钻了进去，把舱门合上后用我最快的速度转动把手，把舱门死死地封了起来。

轰——

整辆坦克都在剧烈的晃动，可以明显注意到凸向外部的舱门已经开始发红发烫，舱内的温度也有了明显的上升。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称他们为“神”了……

他们的力量，确实恐怖，无论多少次见识到，都是如此的恐怖……

周围都化为了焦炭。

建筑，深眠舱，草地，柏油马路，甚至在这辆刚才被木芒夸作是“人类最高科技水平”的坦克外层，也留下了一层灰黑色的焦痕，更不用说那门电磁炮——现在一边发出着电磁噪音，一边开始一段段脱节落下。

没有了……

刚才这里至少有两千多条生命，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

“——是的，‘圣盾’已经朝着‘主巢’方向去了吗？……明白……”

木芒完成了她与“主巢”的通话，一脸阴郁地走到了坐在车旁的我身边。

确实是旁边——刚才被集中的地区，已经有了明显的凹陷。

“早晚有一天……要驱逐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是目标似乎还是很遥远……”

“我说，木芒……”

“嗯？……‘主巢’那里已经有新对策了，我很快就要再次去战斗了——”

“我也……我也希望可以加入，拜托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唯一缺少的只有一样东西——

尸体。

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满目疮痍——一片废墟的样子，人类像是已经被逼入了穷途末路。

但是为什么，尸体……一具也没有。

刚才被“圣盾”抹去的……还有别的，被其他“神”剿灭的人类，都到哪里去了？都在“船”里面吗？

感觉……自己深入到了一片不可捉摸的海洋中去，周围都是同伴，但是同伴也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因为那一天——“7小时战争”，没有人想到……“神”突然出现，以及这些“船”……

“我想我也……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吧，大概……”

既然脱不了了……

除了战斗，似乎也没有别的途径了，只有找到新的方法……

“嗯……我明白了，不过司令的话——”木芒不知这是悲伤还是欣慰，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他说，确实有一份你可以加入的任务……”

“我们”吗……

人类经常会露出马脚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没有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彼得慢慢地站起身来。

“坐了太久了，要活动活动筋骨了呢……毕竟如果一切顺利，计划会正常实施下去的。”

人类……这个种族有更进一步进化的潜力——当然，不是进化到“神”这个样子，而是更加独特的姿态。

好像人类做的游戏一样……让人有种又新奇又无聊，但是却又有些独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