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偲曼被问的哑口无言，她的心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从祠堂出来陈偲曼还是一副魔魔怔怔的样子，像是被下了什么蛊，苏老夫人累得厉害，直接回老宅去了。

丢了魂的陈偲曼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哪家福利院门前，坐在马路对面的长椅上，陈偲曼目光呆滞的望着对面大门里，追逐玩闹的孩子们。

这一栋大楼的一砖一瓦都压在她的心坎上。

苏老夫人的那一句，“如果苏家倒了……”

陈偲曼忍不住想，是啊，如果苏家倒了，这些孩子该怎么办？陈偲曼心里算了一笔账，这还只是一个福利院，还有那些医院，学校，公益组织，这些只出不进的东西一年究竟能吞掉苏家多少财富？如果苏家倒了，这个循环被打破，会发生什么？

陈偲曼能确定的是，不会有第二个家族有足够的能力能将这一摊子接过来继续运营下去，那自己推到苏氏，究竟是做了件好事还是做了件坏事？

陈偲曼头疼的厉害，感觉今天看到的这个苏家跟以往的苏家不同。

苏老夫人上香时的话回转在她的脑海里，那时陈偲曼只能看到苏老夫人的背影，声音伴随着上旋的烟雾混合着让人心定神往的檀木香味儿飘过来。

“曼曼你有信仰吗？你知道佛家说的不回转吗？人是无法回头的，因果也不能相抵，终有果报。审判是神的职责，我们做人的，是活在规则当中，而规则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东西。世人的眼窝子浅，看到的也浅，可想要的却很多。就有了欲望。”

“可欲望啊，终究是虚妄，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我们的选择，代价我们负。而你们的选择，终有一天也要自己承担代价。曼曼，人生百年不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及，你能把握的只有当下的因缘际会，怎么做都对，怎么做也都有遗憾，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要什么，你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是啊？

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偲曼忍不住问自己，是报复苏瑾衍吗？

报复了他，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不想还好，一想又头疼了，陈偲曼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苏老夫人的意图，她也毫不怀疑的确定苏老夫人很有可能洞察了她的意图。虽然她看似云里雾里的什么都没说，却也方方面面的什么都说明白了。

当下，陈偲曼成了拿主意的人，苏家像是一个看不见的纽带，链接着这座城市的平衡和稳定，它是很多人的希望，救赎，幸运。

多可笑啊，这么伟大的苏氏却唯独是她一个人的噩梦！

刚这么一想，苏老夫人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她拉着陈偲曼的手，娓娓道：“瑾衍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他不知道该如何爱一个人，可他也是真的爱你，每个人都年轻过，都有自己学不会的东西。可瑾衍很聪明，你如果愿意教他，他会学会的。我以我近百的人生阅历跟你保证，，曼曼，只要你能敞开心扉给瑾衍一个机会，你绝对不会嫁错人，他的一辈子都会用来偿还你！”

不是说过善恶不能相抵吗？怎么还？能还清吗？陈偲曼冷笑出声，手中的咖啡也被她捏碎洒了一身，陈偲曼烫了手，才拧着眉心回过神来。

她慢条斯理的从包中拿出纸巾擦了擦手，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霍清风。

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陈偲曼才猛然想起自己中午约了霍清风一起吃饭，陈偲曼赶紧接了电话，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对面传来了霍清风温和的小声，浅声道：“嗯，我猜你也是忙忘了，虽然催着人请客不太礼貌，也只能舔着脸给你打电话了。”

“你这说的我更不好意思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你在哪？”

“嗯。”陈偲曼看了看路牌：“我在东郊。”

霍清风微蹙眉心，一时间没想明白陈偲曼好端端的去郊区干什么，但是也没追问，只是低低笑道：“我要是说我已经到达你上次提到的那家餐厅了，会不会显得很沉不住气？”

陈偲曼噗嗤一声笑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霍清风看了下手表，“不急，你自己开车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带着司机。”

“恩，东郊到这里差不多二十分钟车程，别超速，安全重要。”

“知道了。”

陈偲曼挂了电话，快马加鞭到达了餐厅，到了才知道霍清风已经订好了位置，陈偲曼有些尴尬道：“真不好意思，本来是我请你吃饭，忘了定餐厅，还迟到，真是太不应该了。”

霍清风清浅笑道：“看来这次只能我做东，你可要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哪是一顿啊，只要霍总赏脸，十顿百顿也是应该的。”

“那看来是要办一张苏氏的长期饭票了。”霍清风笑着垂眸道：“我提前点了菜，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陈偲曼真不是客气，她看了看这一桌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笑弯了眼睛：“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等急了吧，快动筷吧，这家日料还是挺好吃的。”

陈偲曼这一看到食物，就感受到了饥肠辘辘，直接大快朵颐起来，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苏瑾衍，陈偲曼眉心皱了一下，想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墨西哥，又不能立刻冲回来就直接挂了。

苏瑾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吗？

直接又打了过来，陈偲曼又挂了。

霍清风抬眸看了眼，问道:“怎么不接？”

陈偲曼头都没抬道：“影响胃口。”

电话响个没完，陈偲曼索性直接就把手机关了，如释重负道：“这下好了，没人打扰我们吃饭了。”

刚落地的苏瑾衍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时气的恨不得让飞机掉个头，直接飞回江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