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衍突然眼眶一窄，眸中满是碎芒，璀璨的像是万顷星河，柔声道：“我说……对不起！”

药九儿眉梢斜挑，心中暗忖，还真是活得久就什么都能看到，不可一世的苏瑾衍竟然也会道歉，但是这道歉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药九儿冷笑一声：“呵？就事论事，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水平，不足以担任药氏集团CEO的职位，你被解雇了。”

药九儿冷漠的瞟了苏瑾衍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苏瑾衍突然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住药九儿的手腕，再一次拧着眉心软声道：“对不起。”

“放手，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

药九儿用力的甩着手臂，却甩不开苏瑾衍的钳制，他丝毫不闪躲的注视着药九儿的眼睛：“对不起。”

“够了！”药九儿抬头，瞪着苏瑾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质问道：“难道你说了对不起，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苏瑾衍凝着她的眼睛，看着药九儿眼底波涛汹涌的恨意，突然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那是一种极其害怕失去的恐慌，苏瑾衍很用力，抱得很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药九儿揉进自己的胸膛胸膛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惊慌，他害怕自己的道歉得不到原谅，他害怕这个牵动他心意的人再次离他而去。

“对不起！曼曼……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曾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曾授意那些人随便欺负人，是我不对，曼曼，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我求你……求求你原谅我。”

药九儿的心跳猝不及防的漏了一拍，她猛然僵住，眼前似乎浮现了噩梦中挥之不去的画面，那间包厢，那群猥琐的中年男人，那些上了锁又被无数次打开的回忆，那些撕心裂肺的呼喊都无能为力的痛苦，还有，那被绑在椅子上，孤立无援的恳求……

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袭来，如同无数的猛兽一般，肆无忌惮的啃食着药九儿的四肢百骸，眼睛一下就酸了，那些被藏匿在心底的记忆，一点点的浮出水面，药九儿用力推开苏瑾衍，再一抬头，目光开始变得猩红，就连脸色也显得十分狰狞。

她直勾勾的盯着苏瑾衍的眼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吼道：“苏瑾衍，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苏瑾衍瞳孔巨颤，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注视着药九儿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眼底的愤怒都看个一清二楚，他不想逃避，他知道自己曾经在她心底留下来多重的创伤，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药九儿能将这些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

他不怕药九儿的憎恨，他怕的，只是药九儿离开他。

“少枉费心机了，我可以停止对你的报复，并不是因为我原谅你，相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药九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身后突然传来苏瑾衍，虚弱而疲惫的声音：“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原谅我吗？”

药九儿脚步一顿。

苏瑾衍又问道：“即便是我死，你也要带着对我的仇恨继续生活下去吗？曼曼……你不肯原谅我，是因为恨我，还是你恨你自己还爱着我？如果你真的像是所说的那般，一点都不在乎我，你为什么还要阻止廖世成，你在乎的，真的只有药氏集团的脸面吗？”

药九儿的手在身侧收紧，她窄着眼眶，睫羽颤抖的厉害，苏瑾衍的声音悲伤而平静，是她从未听到过的音色。

“曼曼……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后悔？后悔你余生遇见的所有人，再没有一个……是我？再过几年，你会不会也觉得有些可惜，或许你可以试着……试着原谅我？”

药九儿转过身，十分诧异的凝着苏瑾衍，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无耻？他轻飘飘的一句他会死，就能化解这么多年来，她所收到的伤害吗？

可每个人都会死，那么憎恨，还有什么用？

“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觉得我很无耻。”苏瑾衍殷红的唇颤了颤，呼吸似是都带着些悲伤的毛刺。

“曼曼，你要把我对的憎恨带到来世吗？给我一个机会还你，无论我欠你多少，让我此生还请，这样，下辈子你就不用再遇到我了。”

药九儿眉心微动，苏瑾衍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容苦涩的厉害，带着让人难以适从的哀伤和无奈，这种表情出现在苏瑾衍的脸上还是有些难得的。

毕竟，他曾经可以使冷漠无情，目中无人著称的。

似乎做了很大的努力，唇角颤了颤，才张开薄唇颤巍巍道：“即便是恨，也别带到下辈子，否则，我们还要做夫妻的。”

“你做梦吧！”药九儿咬牙切齿道，她冷眸凝了苏瑾衍一眼愤然转身，这辈子遇见就够晦气的了，还说什么下辈子。

苏瑾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走？他三两步追了上去，直接将药九儿抵在墙壁上，终于做了那间他期盼已久，却又一直不敢去做的事情。

他吻了她。

这个吻，炙热，强烈，似乎带着前生今世不眠不休的爱和恨，算不清楚。药九儿身上香水的清冽杂糅着苏瑾衍身上酒气的醇厚，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像是某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催情药水。

苏瑾衍用身体抵着药九儿，他双手捧着药九儿的脸颊，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的像是折翼的蝶，惊慌，悲戚，眼中隐着的碎芒结成了露水，从猩红的眼眶中一滴，一滴的萃出来，不知道带着多少辛酸和无奈。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爱一个人？怎么爱到这个地步！

苏瑾衍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就连一个吻都这般不得安生。

苏瑾衍的泪水滴在药九儿的脸上，带着一丝炙热，点燃了药九儿脸上的霞，烧出了火红的一片。

她紧拧着眉心，用力的挣扎，苏瑾衍的动作对她来说是一种死去活来的折磨，她恨不得立刻结束这个屈辱而痛苦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