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后不仅仅是没有主动见面，上次记下来彼此的手机号之后，也没有任何的联络，会不会大家互相之间也都只是说着场面话呢？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承诺我帮忙找父母的内容还算不算数呢？）”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其实不难想明白，但他自觉除了不适合当卧底之外，自己心中的矛盾也一直没有消除过。毕竟表面上看选择站在萧警官这一边会对他更有利，毕竟提前与异能者社会直接接触，还是依仗政府的司法体系，获得的信息和资源也会更丰富。

并且按照他的原计划，就是为了在魔能者的工作中混出点名堂，再来借助关系来寻找父母，而现在对方自己找上门来了，前方的道路仿佛也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在成人社会的体系中，他可以依赖的魔能者比比皆是，只需要通过一个途径完全合法的情报交换而已。说起来，警察对普通民众许以好处让他们提供信息配合调查也不是什么非常之举，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时，就会开始反复地纠结起来：

“（毕竟这样一来，我是不是也等于勾结了校外势力，来影响校内的决策呢？要知道这一回栩棋已经算是先下手为强，都能借助仲裁委员会达成某种协议来帮她巩固自己对学校的控制了，那么我很可能会遭到进一步的迫害甚至连累整个小组。是否就是因为她在我脑中……或者身边人的脑中看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可算是能体会到萧警官的纠结了：“（而我可不会给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都是政府特批不会受到传统社会法律约束的异能者组织，谁能肯定那个什么‘魔侦科’就不会像仲裁委员会那样对学校安得什么好心吗？毕竟这里可有几千个异能者培训师生，各种器械以及一台量子电脑，怎么说也都算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下大棋嘛，就是让我们的棋子多多的，而对方的棋子少少的。棋子会顺应我，正是因为我也顺应了他们的需求……但你不用担心，大家并非完全支持我，只是当多数人都憎恨一个事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站到它的对立面罢了……其实从当上这个学校学生会主席的第一天起，我就是家族与领导的傀儡，遵循着在他们引导之下的民意，通过这次转变，终于轮到我把民意回归到原来所该运行的轨道上了，而这才是我们学员自己所代表的正义啊！）”

掏出手机，瞧见校园论坛的首页赫然滚动播放着下午演讲的内容，但更让尹浩在意的还是那些通过独立传声所接收到的信息，明明颖颢已经让他别去在意这些混淆视听的内容，但自己又怎么可能跟机器一样完全理性呢？

而回忆起栩棋的这些话便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如果从这些角度去考量的话，那栩棋在下午对他的独立传神也确实是所言非虚，很多人都抱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却殊不知“众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率先对全校公开地批评了之前让大家都颇有微词的校规校纪，于是更多的人迫于环境的压力而选择隐藏自己的想法，但都被会长凭借能力发现了，所以她才率先打破了这样的平衡，“（那个叫做什么‘第三人效应’对吧？有空也去查一查……）”

二人这么相顾无言地走着走着穿过小路，来到了大路上，而前面渐渐传来的汽车发动机在原地待机运转的特有声音，当二者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时，对面也有脚步声急促地随之而动。在绕过一个转角之后，他们的脸上就被一对亮得刺眼的车前灯整个儿照得惨白，尹浩重新放慢速度，示意颖颢暂时关掉手电筒，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前挡住这刺目的强光，而引擎的轰鸣声很大，离他越是接近，就越像是低沉的吼叫。

【插图】

“两位同学，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下。”远光灯熄灭转为了近光灯，尹浩放下手，停在路上最前面的是一辆军用迷彩涂装的四轮越野车，其后则有一串的装甲车。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特警迎上前来，其中最高的一位2米3的家伙冲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单独行至他们跟前，将挂在胸前的喇叭和脉冲电磁步枪拨到身侧，头盔旁边的扬声器传出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二位也是第三中央高校的学生吧？不用紧张，我是配合你校一起进行夜巡的特警支队，现在只是日常的例行检查，请出示你们的学生证件。”

“（哦，我就说这一路上警察都到哪去了呢！）”尹浩心里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并将自己的学生证取出来递给特警，后者看了看，并将其在腰间的仪器上刷了下，他手臂上的个人终端即刻显示了尹浩的个人信息，“杜，尹，浩……嗯，可以可以。哎，那这位姑娘的呢？”

“我……刚转……”而白发妹子则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以及另一个学校的学生证来，神色虽然依旧平和，但肢体动作上表现得并不淡定。

“哦，警察同志，她是刚转到我们第三中央高校的学员。”尹浩赶紧帮忙解释道，“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都可以，看看就知道……”那名特警拿过身份证也刷了一下，“哟，顾颖颢啊，有点熟悉……是之前那个用电脑下棋的吗？”

“不是用电脑下棋啦！”尹浩顿时累觉不爱，颖颢当初那个事件传到大众耳朵里都不知道已经被扭曲成什么印象了，“是人家用电脑都下不过她！”

“哦对对对……但你之前的学校好像比这边更好，而且也离你家也更进啊，为什么会突然转来这边？”特警的头盔一动不动地对着手臂上的显示屏幕，似乎在紧盯着上面的信息。

“我……”

“看起来有点不太寻常啊！是家里或学校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明显质疑的语气。

“没有没有，她其实就是为了林栩棋创办的新棋社，里面有一款会长自己创造的棋她很想玩一玩。而在原来的学校她找不到玩伴并且交流不畅。”

“就这样？学员的任务难道不是学习和训练吗？别就想着玩呀……”语气当中流露出了一丝敏感的警觉，“那你跟她关系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好了？”

“是啊呵呵，学员就该有学员的样子，好好读书……但缘分嘛！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大家千金就是这么任性。”男主虽然觉得就这么讲也有些扯淡，但跟他们解释太多也没意义，能快速通过就好，一边的白毛也心领神会地连忙点头，“嘿嘿，我也跟她没多好，就是乐于助人而已啦！”

“噢，乐于助人啊……”大叔突然扬起的腔调好似明白了什么，“嗯——我可以放你们过去，但为了保险起见，能方便提供一下你们班级或训练组教官的手机号码吗？”

“好的好的，理解理解。”尹浩傻笑着点点头，因为与此同时他瞥见他身后的其他特警都端着枪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心里也有点犯怵，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了李教官和林教官的手机号，高大特警看了一眼就拿出自己一个如同大哥大的砖头机，一边朝着一侧走去一边拨通了林教官的号码，同时他对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同伴点点头把黑洞洞的枪口放下，车内的一个人在手提电脑上敲了几秒钟，下一刻，在另侧一旁的一辆装甲车车顶的雷达缓缓转动，最终对着学校的方向。

【插图】

明明可以通过手机用卫星就可以，所以这在尹浩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但也很可能只是为了防止信号被劫持，或有人冒充接号端的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