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她就是这么做的，我认为对你来说也有借鉴的价值。”那振聋发聩的声响这才稍微降低了一些动静，“既然那个已经成为鬼样的家伙说自己被剥夺了名字，那你们以为平时能够看到的那副躯壳里头又是什么东西呢？”

“（行了行了，难道你现在又灵魂穿越变成贾乐情了吗？这些画面与声音好像是强行灌输到我的意识当中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嗨呀！人果然是经不起三句夸，转眼就又变成一个猴急的学生了呢！”对方这句话就又一次把他拉入到先前的回忆之中——

“（既然时间可以延缓，那么让自己的花园被其他花园的植物影响得少一点慢一点，想必园丁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只是设想，但是如果这种融合的过程足够缓慢，说不定他所珍惜的一切都能适应融合之后的新世界法则，或者干脆就是根本追不上我们这个宇宙的膨胀速度……对，对不起！）”但回忆的思绪却突然变得杂乱，原来这次尹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莫名其妙的轮回，之前感觉自己的想法一直在被动地跟随者对方的意思，而现在好像在与对方的拉扯中逐渐能控制住了自己的意识，“（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胡扯的这些到底有没有观察的证据，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这些过去的猜测，与我现在的处境，到底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关键点是在乐情的身上吗？）”

“哈哈，貌似是我的话拖太久了呀！如果说园丁已经默认了两个宇宙间的法则迟早会融合，那么剩下来的努力就是保证已经产生的生命和文明能够尽量保存下来，毕竟按照纯化学反应真的很难想象可以轻易产生啊！浪费了就太可惜了呀！指不定它就在跟另一个园丁聊天说：‘嘿，你看我栽培出来的新东西，可以帮我传递物质与能量呢！怎么样？拽不拽？’哈哈……”

“（啧，恕我无法想象自己被高于自己的存在，特别听你描述应该是高位面的家伙当成稀有品种品头论足的感受。）”他也彻底想起来了，并非发现当时说过的话用到现在也是异常的适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个宇宙很可能只是高位面的家伙做的一个模拟种植的游戏是吗？结果程序出了bug还要从别人那里找代码来套是吗？听着就不是一个很靠谱的园丁或者码农啊！那么那个影子很有可能就是高位面的家伙，你也跟园丁有关喽？）”

“没错，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是比生命诞生更特别的巧合，那么园丁所做的，就是将另一个新宇宙弄得碎片化，这样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平台期，能够让智慧生命起码慢慢适应它所带来的物理层面的变化，只可惜天顶星人弄出来的黑洞无意间打开了一个通道，让这里的变化比最高意志的计划稍微快了一些，所以异能出现的数量与规模才会呈现那样巨大的上升。但除非我能毫发无损地穿过那个黑洞到另一头去，否则就不敢妄加猜测了，不然又要被你吐槽了，不过你应该上过这方面的课程，有一个叫幽能断裂式的东西你至少经历过，就是直接可以让异能无效化的一种封闭措施，而它的特性，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种会把所有意志和物质吞噬的黑洞……对吧？”

“（啊——！！！）”唯独这一点尹浩感觉有些无法否认，今天的课上，还有昨晚的直播见闻，那种意识和身体消失的木讷感，正在应对着对方某种描述的猜想。他们正在尝试了解的对象，异能，或者叫魔能？超能力？那根本不像是过去科学所认知和解释的现象与规则。特别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不可琢磨感，远比之前的研究与观察的传统物理现象更要难以去理解。看来，之前匪夷所思的量子不确定性只是这种“人工痕迹”的刚刚开始？而现在信息的重复就是一次再运行的轮回？

“对了，话说回来听说你想要正经点的例子，现在却又没办法自己回想起来啊！”

“（你也早一点说人话不好吗？）”尹浩总算克制不住自己的抱怨了，“（这都啥玩意啊？剧情才进展多少就开始疯狂搞回忆，回忆的还是已经出现过的东西。你们这些披着导演马甲的懒鬼，是不是只会跟我重复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有本事你把话说清楚啊！）”

“可以说但没必要……看来这个世界的本质以及你遗忘的原因，还是让你自己去体会的效果应该会更好吧！”而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跟他怄气，直接杀死了这段对话，“甚至你都已经忘记了应该如何跟我交流了吧？”

“噗呃——”男主似乎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后面却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哇啊——啊啊啊！”又回来了，那份难以抑制的头痛，并且比之前更加剧烈，随之而来的不再单纯只是光与影，明与暗，嘹亮与静默，深渊与天空，但却一样地疯狂搅动着他的记忆和想象，掀起了情绪和思维的狂风暴雨，“（你就会装得很厉害……来打击报复是不？虽然你好像的确很厉害……）”他同时也无法接受对方明明都快要把答案脱口而出却到最后还要装腔作势地保持神秘，并且看起来又要用这种老套的痛觉刺激重新让他在昏迷后返回到过去的世界。

“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任务，我会让你明白自己承诺过的义务……”对方最后说道。

“（尽管折磨我吧！我是不会向你的谬论屈服的！）”他甚至在思考既然现在可以带着过去的回忆，那么在回忆之中又会否映射起现在的想法？就如同有时候明明是做梦却也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一样，“（我不会让你随意利用我的想法的……）”怀揣着这样的侥幸与赌气，直到无穷无尽的意象和情绪都从他潜意识里真实喷出，涌入他的大脑，把他仅有的一点点理性淹没……

————————我——————是——————分——————割——————线——————

“（梦……）”

……万物皆有终始，虽然也仅限“万物”，因为“万物”背后的创造者不知始终……

“（我的……梦？）”

……万物中不会有脱离死亡的生命，也不会有一直处于阔别下的重逢之乐，但万物存在过的证明和情绪却能永远印刻在物质与能量的变幻中……

“（只能看见黑色与白色的梦……）”

……也许宏观来看，宇宙乃至世界群的轮回可以打破这样的规则，但她们目前的观测能力也无从确认，确认虚拟的下级事物会否真的影响高级的现实……

“（但却给人安心与幸福的梦……）”

……而且，就算打破了，对她们又有什么实质的好处呢？难道证明她们所处的世界也亦非真正的现实……

“（这就是那个好梦吗？）”

……她们生活中的一切都有因果，总是一件接一件地不断前行，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也许她们正是以此为经验来设计的蓝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巨大的悲伤……）”

……无论行动的原因，还是导致的后果，这无形之中贯穿着所有生命的生活，无论是低熵还是高熵，无论是低位面还是高位面，无论是低等智慧还是高等文明……

“（回去吧……快回去吧！算我求求你了！）”

……如果……当初……没有……如此这般……又会发生什么呢……另一个时间线的因果对于这个时间线的她们，总是无法确认。因为要去确认就意味着要创造更多的不稳定因素来造成新的不确定性……

“（不该是这样……这好像……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啊！）”

……于是徒劳之后……还是觉得毫无意义……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靠自己运营的系统来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模拟案例来进行代劳吧……只要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记忆，一切都只是半梦半醒的恍惚间所下意识做出的无尽选择……

当杜尹浩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纯白的海洋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是温暖阳光的抚慰和柔软皮肤的触感……还有那别人喊他名字的既视感：“……尹浩……尹浩……”

——“喂师傅……没事……”

——“搭档……手……抓紧！”

还有含混不清的熟悉话音。

“喂……吐槽役……一大早上中暑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风啊！”眼前的画面逐渐开始清晰，是依泉那招牌一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