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对不起，其实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对数理也是不怎么感冒的，可最近因为任务调查栩棋和她身边的人，并且接触到这些涉及无穷大的数学问题，总是会……莫名地有些兴奋？而这一问题现在就在栩棋身上体现，也算是支撑我一直对这项任务保持专注的理由吧！”

“好吧……（栩棋和她身边的人，就现在这情况，你直接报颖颢身份证号得了。不过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喜欢这种‘无穷大’问题的人啊？那你某种情况下跟颖颢倒是挺登对，难怪会被安排成搭档，真让我羡慕嫉妒……等等，我又在乱想什么？）我……想说……”

“想说啥？您慢慢说，不急哈！”梵棽俯下身来侧耳倾听。

“啊这……（啥动作啊？搞得我好像快死了，要留最后的遗言一样……）我是说……栩棋……一半概率……多长一倍？”

“嗯是啊！这是我们通过精确测量，再根据归纳数值，所得出的结论。”

“可是……依泉她说……一半概率……才多长……半毫米……（所以你们到底谁对谁错啊？能不能给个准信，不要三天两头的打补丁好不好啊？）”

“额嗨！我还当是什么呢！”尹浩还以为对方会很惊讶，结果梵棽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这个问题就关系到仪器的精细程度，以及不同部门在情报共享上因为一些潜规则而出现的障碍了。”

“障……障碍？”尹浩一直以为依泉和梵棽背后虽然隶属不同，但至少立场是统一的，还曾经一起对苏晓兮实施过多次抓捕，虽然栩棋的问题是另一码事，但起码该共享的信息都是会共享的。

“也只有特别重要的政（和谐）治任务能让所有部门通力合作吧？或者说在这一点上各组织的配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要不然我总觉得起码苏晓兮早就该被缉拿归案了，所以更别说栩棋这档子事了……”听他这意思，连苏晓兮的案子优先级别度都不够高，而栩棋的重要性自然就更低了，“只是我一直很奇怪，明明栩棋现在已经涉及到把持第一批接触漂流者的学院了，加上仲裁委员会的作祟导致原先的校领导都被撤换，而她自身又具备如此的特殊性，难道这事态还不够严重吗？真不知道是官方决策的滞后性还是怕打草惊蛇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反正我是挺讨厌有些同行动不动说上面准备下大棋的。”

“我也是……”在这一点上尹浩不能更同意，“（不过他同行更多的是开玩笑吧？但主要是因为栩棋却居然当真了，老是盛气凌人地掰扯这个概念……）”

“好吧，有点扯太远了，其实呢，不管是李依泉的说法，还是我的说法其实都是对的，区别只在于测量仪器的精细程度，她退役前的隶属因为更多的还是偏向执行的功能，所以虽然现在勉强算是被临时返聘，但以她留下来的面子用的还是比较通用的激光测距。毕竟栩棋她本人一直对周围人隐瞒真实身高，而我们又没有理由把她抓起来非常精确地去测量，所以也只能把机器偷偷地藏在她常走路线的不远处守株待兔等她靠近来，而这距离还不能太近，仪器不能太显眼，否则她随便感知一个周围人之前看过的记忆就很可能暴露了。而她们用的那种仪器的精度在百米距离就是不会超过0.5毫米的。可我们作为专门搞情报的，用的涉及到一种对市面上还比较保密的军用技术，其精度就可以非常非常的细致，至少在一百米的距离左右都可以达到1微米，那可是1毫米的千分之一啊！”

“有什么……区别吗？”听到这里尹浩还没明白，毕竟按他这么说，梵棽那边测算的结果也就是比依泉那边更精确一点，但对于“每天至少能长高0.5毫米，但有50%的几率额外长高0.5毫米，如果这天已经至少长了1毫米，那么还有50%几率再长高0.5毫米，以此类推……而最终每天长高的期望值是1毫米”这一结论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顶多就是在统计上有一些微米级别的波动，但对于最终找规律的结论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吧！

“区别可大着呢！其实依泉那边测的也没错，栩棋的长高速度的底线确实是每天长高半毫米，然后一半的概率再长高半毫米，之后再有一半概率长高半毫米以此类推，但怎么说呢……虽然我们无法从自然的角度去解释会按这样生长的原理，但是如果她背后是有什么意志是故意这样设定的话，那么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一项‘保底’设定，而这个‘保底’其实还不止一种，甚至第一种‘保底’对于外界不精确测量的评判还能起到一种障眼法的作用……”

“保底？（这是要干嘛？还什么不止一种保底，到底是谁抽卡游戏玩太多了吗？）”

“啊，我早就知道依泉爱用的这种形容方式可能会不太准确啊！应该说是用第一种设定确保她有肉眼可见的基础生长速度，而这一现象又很容易掩盖第二种更为细节的设定，而这就要用到我们更精确的手段了……”

“不止……半毫米？”

“而通过这种测量技术，我们也对数据进行了统计和查找规律，发现她的生长速度在你已经知道的基础上，每天还会至少再长1微米，也就是说目前已知的保底生长速度并不是0.5毫米，而是501微米。而后面这第二种的表达形式同时又像‘圣彼得堡悖论’里投硬币那样，有50%的几率‘投’到‘对的一面’那就进一步生长，使得这一天长2微米，然后继续‘投’，有一半概率再投倒‘对的一面’就变成上一次的2倍也就是4微米，以此类推，她今天的生长‘投对’N次，她今天就额外长高2的N次方微米，所以最终跟你之前算的那样，是不是每天生长的期望值应该达到了1毫米再加无限大？只不过按道理，这个第二种设定呀只有大概500分之一的几率才能赶上第一种半毫米的保底速度。等于说有变得无穷大的潜力，却没无穷多的时间去试罢了……”

“明白……那会不会……还有……”听对方这么一说，尹浩豁然开朗，并同时却又好奇起来：“（既然现在已经有第一种和第二种设定共同运作了，那难保还会不会有第三种……）”

“是的，确实不能排除还有其他设定的可能。光这第二种就很不容易观察到了，特别是在知道这一情况之后，我们便在担忧会不会在更微观的尺度和更低的概率上，她还拥有第三种、第四种甚至更多更为难以察觉的生长方式，平时看起来很不起眼，却依然有可能突然爆发，比如我之前不是说第二种方法只有500分之一的几率才能赶上第一种半毫米的保底速度吗？但到了比如一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时，也就是大约2的20次方，第一种方式只能多长高20个0.5毫米，也就是差不多1厘米，而第二种方式则是实实在在地翻了一百万倍，直接长高了1米，再往后面差距只会更大。”

“嗯……（是啊，第一种的基础保底值比第二种高了五百倍，但两种设定在低概率情况下的增长潜力确实不可同日而语的……）”

“也就是说平时就算遇上500分之一的几率，或者平时细小的累加导致多长半毫米，反映在依泉看到的那边，可能还以为只是多随机了一次二分之一的概率，但万一突然那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来临，直接多长了1米，按第一种设定还以为遇上了2的2000次方分之一的概率呢！那写出来有602位数呢！而要是又真的出现到了我们以为遇上了602位数分之一的情况……哎，我有点说不清楚，但那个意思你应该懂了吧？现在真是都不敢想了，正因为现在她背靠仲裁委员会，我们没办法把她控制起来更精确地测量，所以便不能排除还有其他更低基础却更高潜力的设定，并且因为我们现在无法判别她每天身高变化的具体时间节点，反正至少不是零点整，我们又不可能24小时一直有机会盯着她，那可能突然身高就突破天际导致无法控制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可怕……”尹浩听到这些，禁不住有些背脊发凉，也开始理解到了依泉的隐隐担忧以及梵棽的焦急的是为什么，前者可能已经感觉到自己那边数据统计里出现了“一朵乌云”，而后者则通过“两朵乌云”联想到了乌云与阳光背后可能更多的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