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发疯了……啊，但我可不会谢你！）”他承认自己刚才因为视觉的关系，精神便遭到了莫名的折磨，这种重归熟悉的感觉甚至带来了一丝丝短暂的幸福感，可稍微放松下来之后却又是比刚才更加深刻的后怕：“（我才不要什么机械的模拟，那都是要采集了信息再经过程序算法才呈现出来的！哪能跟自然生长并靠生物意识所展现的客观存在对比？说是机器能看的更细，也不过是器械硬件的堆叠外加AI根据大数据的修补吧！）”

“就拿刚才不断变化的视觉感受来说，我其实只是调动你的视神经信号到了不同的大脑分区，明明外界没变，信号没变，却因为接收到的结果不符合你后天成长过程中所形成的‘习惯’，便会产生这种你明明看到的东西没什么变化，可思想却已经完全不这么‘认为’的典型案例，其实你脑中的故事也是某种长期没用的修正方式，才会让你感觉到错乱呢！而且就算你不知道类似的‘视盲症’，也应该听说过晶状体的成像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还是上下颠倒的，也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才在我们其他感官的辅佐之下‘矫正’过来呢！”

“（但……但不管怎么样，所有的思想也好，纠正也好，不论客观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我现在所思所想的一切起码都还是由我的成长经历，由我的感官变化，由我的个人意志所形成的……）”尹浩还想强调自己的“独立意识”，但马上他也发现自己似乎陷入到某种逻辑的怪圈当中，虽然他感受到的世界似乎都已经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可方才的那些体验实在过于毁三观，以至于如果不用“对方故意制造幻象”来说服自己的话，便真的又无法详细纠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客观观察”，他自己的所有感官是否本来就被一些后天形成的逻辑所桎梏，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确定的认知确实产生了动摇，虽然目前还可以甩锅给对方的蛊惑和幻境……

这时栩棋又打了一个响指，而后在尹浩的视角当中，一切景物又顿时失去了色彩，只有黑白灰和明暗，可是就当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又把他变成一个全色盲继续捉弄时，栩棋说的话不仅仅发出了声音，甚至呈现出一股别样的颜色，与周遭无色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可是现在你还愿意相信你所见所想都是真实的吗？不是你一直自己强调思想的独立性吗？”这句话呈现出黄中带点蓝的斑驳条纹发散于四周，“明明是你自己以为只有他人不干涉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可我现在早就给你验证了你所谓的观察本来就是不客观的，也是被你自己的感官成长过程所影响的，而这样的成长不过是无数神经突出兴起衰亡的随机性选择，别搞得好像你的意志就能控制一切一样，其实你甚至都不能命令肠胃自行蠕动来解决类似于便秘之类的问题吧！”颜色又开始变红，难道这是货真价实的“情感色彩”？

“你现在……（你现在又在搞什么？）”尹浩试着自己吐出几个字，便在无色的自身上看到了一股泛蓝的紫雾在自己面前生成，“（你不是又把我变成色盲了吗？那这些颜色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通感的一种啊，我甚至可以让你接收的信息到完全不相关的功能分区里，比如这种就表现为哪怕听到声音也是可以看到颜色和闻到气味的，但同时又与你是否能分辨颜色和气味无关，我能恭喜你暂时获得了一些艺术家才天生具有的能力吗？”

“（不能，毕竟我从来都不曾陶醉于你制造的幻境……）”尹浩感觉对方可能是准备拿可以获得感官能力上的“提升”来引诱自己，但是他确信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不会改变，他的思想他的逻辑他的是非观念不会改变，所以自己的选择也绝对不会变。

“不，你还是有过的，所以别那么绝对嘛，好歹也听听我的条件？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另一个人的底线了。”难道栩棋还要再深挖内事？这真的都快成为尹浩的黑历史了，天知道她有没有暗中传递给其他人，万一拿这种事来威胁确实有些尴尬，“而且可谁又能打包票不同的感官和模组就一定要严格区分，这就不可以是世界本来的面貌呢？我现在用你科学的精神来控制变量，你虽然依然可以坚持这全都是我给你创造的幻境，但你能不能哪怕稍微思考一下，既然你坚持自己的思考和观察才能接近真相，那么如果光靠自己并不能甚至与你的期望离得越来越远，那么还要固执下去那我也只好给你安一个双重标准了：只有我自己的‘错觉’可以，别人给我带来的‘错觉’便不行？”

“（我没想到最双标的人居然还有脸说别人，虽然我承认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双标的，但跟你这种完全为了个人利益颠倒是非黑白的可不同！）”尹浩看到靛蓝的气团渐渐从她身上开始扩散，但很快一切异样的色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那个拥有“正常”色彩的世界，并且现在他甚至都能重新听到梵棽细微的抽搐和呜咽声，应该是摊牌了不装了，就不需要再屏蔽那些影响交流的因素了，“（啊，这又是什么意思？那看来是没得谈喽？）”

“呵呵，你别误会，我可没有打算去长期‘矫正’你的感官偏差，我知道那毕竟费力不讨好，毕竟异能的能量也是有限的，只不过是想让你对自己的‘错觉’有点新的认识，别整天高高在上地强调自己的独立性与客观性，而对自己真正主观上的错误浑然不知。既然你还是这样想，那我们的男主看来还是把自己特殊的地方弄错了呀！”听起来栩棋果然还是对于尹浩嘲讽的内容心存芥蒂，直接套用了相似的话术进行反驳。

“呵呵……（我没有误会，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就可以自己懂，别人就都不懂。是我在反对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要反过来咬我一口双标好么？）”感觉到对方居然反过来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否定自己一贯坚持和信念的东西，尹浩都忍不住开始苦笑了，“（就算是我有‘错觉’那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不偏向于任何主观意志，就算是有随机因素也带着一视同仁的公平属性，而你制造的那些东西无不带着强烈的误导性和主观性，说是异能的能力有限，结果光是打架和训练就不知道你长期影响了多少人的思维，就这还能来碰瓷‘独立性’？连正经吃饭都补不过来，干脆直接灌蛋白粉和葡萄糖了。难不成仲裁委员会养着你是来跟我们小孩子吵架的不成？那看来我们的‘棋手’还是‘棋子’是不是也把自己的位置给摆错了？对自己到底在棋盘里还是棋盘外也浑然不知？）”

“这你可别乱说，他们大部分时候可都是自愿的哈！不然一直控制那么多人我也会很累的呀！只需要做一点微小的‘前期工作’罢了……我在别人眼中当然也是棋子，但也是最厉害的‘王后’吧，制约我的也就是附近的其他棋子还没展开，但让我在他们眼里不可替代也是迟早的，包括你一直骄傲的‘自由意志’和‘独立思考’，未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呢！”栩棋这应该是在暗示她确实有把握苟到自己下一次飞速提升的时候，到时候异能怕不是更胜一层楼连现在这些对她有抗性的人也会被攻克，毕竟尹浩自己也体会到自己还能免疫的范围越来越小，而对方玩出的花样却越来越多，那么梵棽的分析大体上也没有错，不排除这回是自己和他一并刺激到了栩棋才会如此快速地招致打击报复，毕竟这壮妞的心眼之小也是优等生分析出来的，初一要是有能踩你一脚的机会可绝对不会留到十五。

“（呵呵，我还以为你又有多懂了呢！王后再重要也不如国王啊！你自己下过那么多盘的国际象棋，还也改过那么多的变种也不明白吗？只要棋手愿意，随时都可以‘弃车保帅’的，何况就算王后没了，其他小兵走到底也可以升变的，你只要是棋子又哪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还不是要依托于真正的棋手才能发挥作用吗？还跟白毛争什么‘我不当棋手起码也得当个女王’，真是笑死我了！）”杜尹浩可是还记得顾颖颢也就这一点比喻把栩棋说得很不爽，同时根据与依泉和梵棽两人加起来总共七八个小时的交流之后，自己更是积攒了很多新的认知，既然现在自己除了吵架也干不了别的事情，那便干脆吵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