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滋……滋……”就在此时，他们的周边发出如此动静，尹浩第一时间还在纳闷这梵棽的芯片怎么又开始搞动作了，因为此声响清脆中又带着点沉闷好像被包裹在什么空间里面一样，而直到下一秒才辨别出这正是自己手机的震动：“（不了个是吧？还真打电话回来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属于是……我们现在真的处于被监听的状态吗？所以就连栩棋一到了重要的内容也干脆不用嘴说了吗？这TM真的好让人不爽啊！）”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对了，你手机放哪……哦，我听到了。”梵棽根据声音的方向，从床旁边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锡纸袋，震动的声响也更加清晰了，那里面应该就是尹浩的手机，而尹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机被放进了锡纸袋中。

“这东西对于现在的技术来说也只是寻求心理安慰罢了，根本防不了追踪啊！”梵棽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看到地摊上的伪劣仿制品一般很懂行地摇了摇头，从里面取出东西之后，拿着屏幕的一面冲着尹浩说道：“没事，就是用你的脸解锁一下。”

“哦……（啊？这……）”但在那一瞬间，男主赫然看到联系人上面显示着“极白的顾颖颢”，这根本不是什么陌生号码，并且让他非常迫切地想亲自接听而不让他人知道，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对，便被对方拿到了自己的耳边去了，于是自己也只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机。

“喂？搭档是吗……好久不见啊，至少是我清醒的时候……尹浩啊，他现在伤还没养好，又被你的林栩棋好伙伴怼了一下午，现在不方便讲话，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出乎尹浩意料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非常顺畅，按理说颖颢不会用这么自然的说话方式。

“（所以要么她们之间在训练中掌握了什么特别的沟通技巧，要么至少其中有一方在假装打电话，如果这回不是梵棽演戏那起码还有一点还是可以确认的——这个时候代替颖颢说话的其实是话筒对吧？那这个智能水平几日不见比栩棋还显得‘突飞猛进’了啊！这变机器的好处也确实也不能说没有……）”

“……是的是的，至少八成，不，九成是被监听了的，如果你能提供设备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只可惜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你，还请理解一下……嗯，嗯，是嘛？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至于她以后还能不能保存基本的诚信，那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嗯？这是说依泉她们还会回来吗？那琰玥她是不是也……）”男主听到这个紧张地似乎感觉到肺里的气都被抽走了，就光留着个心脏搁那胸腔里“呯嘭~呯嘭~”的。

“好的好的，你大可放心，我这把老骨头会让她知道老狗也有几颗牙的，特警组那边的事情你先别去管了，等以后我们换好了设备再说吧……行，我会记住的，你也要小心啊，再见……”挂断后，梵棽便直接将手机关机并塞回锡纸袋中，都不给尹浩再看一眼便将袋子仔细地对折几下放回了抽屉当中，整套动作做完后深吸一口气，嘴里居然还不住地念叨：“心理安慰就心理安慰吧……”

“（啊？这就没了吗？要这么紧张吗？）”尹浩没想到自己朝思夜想的颖颢来电，就这么匆匆结束了，而且自己哪怕连顾妹子的一句话都没听到，禁不住便更想吐槽了：“（而且你这不是单方面地被栩棋虐吗？她下午要是想杀我，那我早死一百次了，虽然我也不是怪你没法保护我，可你还能说让颖颢放心，我可一点都不放心你在别的时候又吹了什么牛逼啊……）”于是虽然理性劝他现在还是安静为好，但听了栩棋那个自己拥有两套思维逻辑的论调，即便他明白不信也开始疑惑“它”又是否相信，进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精神分裂症状，嘴巴还非常不甘心地用力吐字道：“怎么……样？（话说这可是我的手机啊，你说关就关，说丢就丢的……）”

“怎么样？好消息坏消息都有吧……”梵棽平复了一下气息，但在彻底吸引到尹浩的所有注意力后，却又挂上一脸十分遗憾和惋惜的表情，眉头紧锁地低声道：“如果说刚才的话尚有1%的可能不被听到的话，那么现在我说出来则有99.99%会被听到，剩下万分之一的概率除了表示严谨，我还是给医务室的墙壁一点面子的，想着栩棋挑住所也不至于随便挑吧？或者她其实知道我同事突然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常上下班并且上级傻逼了也不知道安排人轮岗？那也太神奇了吧！”在这一连串的可以美其名曰为“分析”的吐槽当中，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又穿越回了上午时的自己，不过这样的错觉随着下一句措辞非常严肃的话又一下子消散了：“所以虽然我现在算是脱离队伍了，但我要是敢随便乱讲的话，我过去的队友依然会按照军纪让我脑袋开瓢，而且还是碎成几天都拼不回去的那种程度。”

“行……（哇靠不是吧，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谜语人，又来一个谜语人？而且你上午明明都已经扯了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了，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顾颖颢通过话筒告诉你的重要吗？总不至于林栩棋才是你们那边派去激进组织的头号卧底吧？三年又三年，那都快卧成老大了……还是说既然你已经被别人先行‘处决’就不劳同事动手了？那才叫真正的‘神奇’了……）”

“好了，依泉她们今晚还是会回来的，时间应该也快了，我先把这里打扫干净吧，太恶心了毕竟，女生们的心情本来就已经够差的了……”梵棽现在已是来去自如，还能打扫卫生，要不是一旁带血的衣物好身上残留的顽固血渍，根本看不出他在一个小时前还带着致命伤处于昏迷状态。只见他先打开了医务室的柜子进行搜寻，除了扫帚、拖把和吸尘器等常规清洁工具之外，居然还从里面找出了一罐沙子，罐子是玻璃的，有点像展览馆里泡着福尔马林和标本的那种，而沙子的质地看上去跟操场沙坑里的差不多。

至于这医务室里为什么要存放沙子，是之前就备有还是栩棋住下之后才特意而为之的，尹浩则根本想不通，只知道这种东西在处理各种上吐下泻的污物时比较方便：“（难道栩棋住这里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各种原因会呕吐吗？但也不对啊！就算要吐，如果是有意识的话，完全也来得及吐到专门的袋子里去，而且她不是最会控制神经信号吗？根本不存在临时憋不住的情况，何必还要把地面弄脏，说不通啊……）”

正思考着，梵棽都已经从卫生间提溜着一桶水出来了，另一只手拿的是厕所用的清洗剂，看架势是准备强行洗地了，而那一灌沙子却被他放了回去，似乎并没有使用的打算，“不行啊，还是不放心啊……”

“嗯？”尹浩不确定对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栩棋她是否有这样的前瞻性，但你说一般医务室会放这种东西吗？她有什么理由装一罐沙子呢？沙子里万一封存着什么有毒物质，并且早早便设计好这一场景让我去使用，是不是就能伪造意外死亡？她现在不杀你究竟是真的不想杀，还是不想背上你这条人命让人有理由把她抓起来，现在还不好说呢！就算这只是她在里面藏了什么个人的癖好或秘密，弄出来了谁知道会不会被追究？我自己是不怕被砍啦，但别人怎么办？所以还是不用了吧！至于这个清洗剂我已经在卫生间里试用过了，没什么问题应该……”

“额……（万一是昨天依泉在处理场地时特意去打来使用的呢？那你这波就又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啊！）”尹浩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不过一来用他现在孱弱的语言能力要讲清楚实在是费力，但另一方面昨晚她们给梵棽做的手术根据当事人的话，其实主要的是一个“拼接”的过程，当他在梵棽的手术结束后不久时醒来的那一刻，她们清理现场、处理后续的时间应该没有很长，都只见到优等生就躺在另一张床上安稳地睡着，而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什么明显的血迹。考虑到医务室并不是他被害的第一现场，手术过程中应该不存在剧烈的呕吐和喷溅现象，能做手术的地方肯定也有专门的清洗剂，沙子只不过是易得的替代品罢了，“（对了，梵棽他都没有找到其他的清洗剂吗？就只有厕所的？医务室这种地方也能凑合着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