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火红跃动

“（梦……）”

“（……我以为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就算无法让你幸福和快乐。但至少不会给你带来噩梦与灾难……）”尹浩在熟悉的情景里，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梦？）”

“（……可我却是这样的平庸，这样的愚蠢和不可救药，当预言的虚幻即将破灭之时，却感受不到任何美好和安心，只有怀疑和煎熬……）”

“（只能看见黑色与白色的梦……）”

“（……也许只有当真正的背叛降临，才能证明我保持距离的理智，可如果真要变成那样，我倒宁愿一个人承受破碎的画面……）”

“（但却给人安心与幸福的梦……）”

“（……既然我已经觉得，那一刻的温存已经在时间的流淌中永远。那为什么，我还依然这样地思念那一刻刻……）”

“（这就是那个好梦吗？）”

“（……你那美丽的眼神，头发的味道，洋溢的热情，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要互相猜忌了？你那曾经温柔的目光，到哪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巨大的悲伤……）”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境里，我在雨夜的街道上看着一大群身着公务制服的人簇拥着向你走来，我也兴奋地迎了上去，喊出了你的名字。可是人总是那么多而拥挤，气氛总是那么诡异而威压，你好像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即便我非常大声地，歇斯底里地喊你，可你依然听不见。我也不知道是你真的听不见，还是装作听不见，好像那无比靓丽的你，本来就不该和我有什么交集，唯一留下的除了一地鸡毛，只有自己眼中你逐渐消失的身影……）”

“（回去吧……快回去吧！算我求求你了！）”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过一阵子酸楚，我颤抖着的手匆忙地想要推开人群，却怎么也推不动。你那火红跃动的发帘像是在黑夜中飞快穿行的精灵，自由自在却又脆弱得转瞬即逝。我终于觉得自己的执念像是洪水一般冲破心中底层的防线，喷薄地奔涌而出，过去关于你的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可那种清晰而又熟悉的笑容，如今却真的要决然离去了……）”

“（不该是这样……这好像……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啊！）”

“（……可是，当热血尽情抛洒之后，我仿佛又听到了心脏里血液凝固的声音，并且随之而来的还有血液在慢慢的解冻中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绝望。我猛然觉得自己真的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我再也不想承受与你疏远的痛苦，哪怕命运会给我怎样的结局，我再也不会再想让你感到为难，即便明知前路迷茫，我也要勇敢地随你而去，就像一片树叶，追随那骤起的风，化为泥土，化为沙尘……）”

“（……于是徒劳之后……还是觉得毫无意义……）”

“（……远方光焰熊熊的苍穹，辽阔而纯净，像是你飞升之后残留下的花火。我恋恋不舍地昂然抬头张眼，仰望天空，方才耳边的聒噪也一下子飞远，前方出现了一座教堂一般的建筑，我好像有在栩棋的幻境中见到过，还有一位像是修仙小说里的白袍老者缓缓向我走来，恍若要将无尽延伸的地平线上莫名的安详，求而不得的困苦，神圣和谐的静谧，都收入他双眼的平静里……但还有几缕从心灵深渊渗出的尖叫声尚能将我细密地裹住，犹如克苏鲁式的低语，时而喘息，时而癫狂，断断续续，挥之不去：‘……是你害了她……没人会理解你……’）”

“（卧槽——）”当杜尹浩开始恢复感知的时候，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昏暗的海洋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是柔软床单的触感，以及绳子不断划破空气的连续声响：

“呼啦——呼啦——呼啦——”

直到睁开双眼，他才辩清楚那来自于自己房间外仅一门之隔的地方，但依然分不清的是之前经历的一切到底是虚拟世界的恶作剧，还是纯粹的噩梦。

尹浩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身体依旧十分难受，就算是躺着也能感到脑壳的沉重……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又湿又厚的敷贴，难道是自己半夜发烧了吗？枕巾也弥漫着潮湿的粘滑，估计是自己在现实中也出了很多汗吓到了某人？眼前的天花板上依然有一道被栩棋用手术刀扎出来的裂缝，但自己周围的物品却都没有了被手术刀扎破过或墙灰飘落过的痕迹，若不再做疑神疑鬼的猜测应该都是被人重新换过的。只不过，目前也无法推断出是谁在彻夜关注着他。

梵棽和雨霏在他醒来之后不久便离开了医务室，他们之间没有过多交流的言语，尹浩能挺全的只有梵棽问她“绳索一般会藏在学校的哪里”，而雨霏只道说“这里说可能被监控，到时候就知道了”，搞得好像走到医务室外不会被更容易监控到一样，再然后就是重重的关门声了，不知是否还在对优等生的昨晚的不配合耿耿于怀。

除此以外，没有听到来自于依泉和颖颢的动静，她们昨晚直到尹浩不知不觉睡着了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走得更早，抑或出了什么问题，根本就没有回来……不过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梵棽和雨霏也不会这么淡定吧？

“呼啦——呼啦——呼啦——”

而现在的男主，只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是他还未来得及适应的天花板，也是旧医务室的天花板，然而看着看着，那道裂缝似乎在缓缓弥合，整个形状竟然渐渐开始变化得和自己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一样……

“（草，我的意识不会还在梦境的嵌套里吧？）”尹浩眨了眨眼睛，才让那天花板的样子倒退了回去。各种不合理的蛛丝马迹，让吃过不少次亏的他也变得疑神疑鬼，立马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依泉从床上叫起来之后的梦，说是梦但应该大部分都是栩棋往他缺乏防备的意识里塞入了大量的幻象，但如果他就此被那壮妞彻底掌控了精神而如同“缸中之脑”一般无法真正地“醒来”，那人生和未来对充满“执念”的他来说便也失去了实际的意义。

“（在那样的世界当中，难道我还将感受到更多被背叛的痛苦与死亡的威胁吗？）”这等假设不禁令尹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蜷缩，如果单单只是面对巨大的外部威胁他并不十分畏惧，但想到要被一个权限强大却又疑似精神变态的家伙长期玩弄于股掌之间，此时的他就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倘若身边的人真的都是各路卧底，那么自己对于她们来说又是否可以随时被出卖？

“呼啦——呼啦——呼啦——”

压迫，窒息，惊恐，不甘，伴随着难以抵抗的那股蛮力，在那一瞬间是如此地迫近于他。“琰玥”的那双手是这样的温热，但目光又是那样的寒冷，充满诱惑的肉感身躯几乎是贴合着他所有的性幻想，但同时说翻脸就翻脸的发展又是无比的离经叛道。无论是感受还是情景都是如此的真实。这样的反差真的能与现实中的她也建立起联系吗？而非栩棋纯粹地借暗喻来搞事？

“啧……”同时尹浩又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梦中的各个场景仿佛仍然在眼前挥之不去，唯独到了最后时刻变得模糊而虚幻，在意识消失前感受到的那种水润且柔软的触感，到底是不是……梦中的“琰玥”为了向梦中的“雨霏”隐瞒真实目的，制造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接吻”画面震撼丫头一整年意图影响其判断力？回味起来，那个亲嘴的味道并没有如果言情小说中形容的那般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感觉，相反更接近于白开水，就是滑滑的，湿湿的，还带着琰玥较之常人更甚的温热……

“（嗨呀！为什么还要在噩梦中掺入春梦情节嘛？！TMD我就艹了！）”然而梦中的“人物”与“关系”早已烟消云散，真正被影响到判断力的却又是现实中的人，尹浩一时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难不成自己的心意已经被栩棋暗中传递？虽然平时他表现得好像要跟琰玥“男女授受不亲”地划清界限，可当真的看到“琰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后却又有些怅然若失地意难平。或许自己真如雨霏所预见的具有渣男潜质，比如说更愿意一边享受着追求“柏拉图式爱情”的自我感动，一边惦记着与能够满足他性幻想的对象暧昧地若即若离，在精神上想把自己拔高到近乎圣洁的层次，而在肉体上却又暗中期待别人主动投怀送抱。若果真如此，那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了。

“呼啦——呼啦——呼啦——”

“（啊！这不是我的错，都是栩棋在挑拨离间，利用人性的弱点，我才会胡思乱想的……）”尹浩越是想要发动理性却解构其中的逻辑关系，就越是会见识到自己在感性上的脆弱，令他额头愈发昏沉，脑子里一片混沌。就好像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被自己碰上了一样，无论是失去家庭还是被多个组织盯上，这些明明不该由一个一般的青年人所接触到的，但为什么却又偏偏是他？难道即便在现实里，也依然不能保证背后由一套更高维度的程序所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