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雨霏又道：“呃，不过嘛，按照我刚才定义的普通人来看的话呢，可能一直保持着满足的幸福感，不用给人当纯纯的牛马，直到自己波澜不惊地寿终正寝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再去做了……我记得自己在看图书馆里的书上有写，早期的魔能者还没有特别夸张的超能力，心智和大多数普通人还是近似的。但是随后差距逐渐拉大之后，能力强大的人就很容易满足大多数需求，就算后来政（和谐）府要将这些人管理起来，制定各种条条框框让他们接受约束，但当时因为还有天顶星人给他们供给物资，所以比起暴力管制，当局更喜欢好吃好喝地给他们供着省时省心，甚至允许他们成立门阀式的家族企业，对他们搞得各种私人研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就算这样依然有很多后出现的魔能者进入不了这一阶级，同样限制社会工作的后续补偿也逐渐跟不上前期，导致部分魔能者觉得不公平而心生不满，经常在一些偏远地区闹事甚至武装割据一方。地外势力是给了物资但可没给他们输入任何人力或制度去管理啊，对聚集区外的百姓也只能靠滥发福利强压犯罪意愿和矛盾对立的情绪，而一旦断供造成现有体制维系不下去……）”

尹浩又想道：“（至于那些登记在册的合法高阶魔能者，他们早就可以在脑内自high了，都直接玩弄传统物理法则了那看待世界的角度必然迥异吧？这就可能使得好奇地探寻与追求物质享受都逐渐失去了意义……臆测过去的话多半是一种让人非常无聊的境界，也难怪栩棋和颖颢都有一些难以理解的癖好……而另一些魔能者却还要操心衣食住行，该说果然贫富差距不是靠财富总量能够解决的吗？）”所以无论是自创一个想要模拟世界的棋类游戏也好，玩尽各种阴谋论使得架构一个至高的虚拟世界合理化也罢，在尹浩看来都是闲着没事才会去意淫的东西，只不过前者是颖颢自己玩自己的，而后者栩棋却要逼着别人跟她一起玩

“（不过她至少说的有一点确实是一个隐患，天顶星人彻底断供之后，地球政（和谐）府是否还有号召力鼓励那些被养久的懒汉重新回归到生成活动中，而这部分生产力是否又能满足魔能者不至于‘还俗’，否则这种借花献佛的福利体系崩溃之后，越拉越多的魔能者都会倾向于脱离之前约定俗成的拘束，与非魔能者矛盾的伤疤又将被彻底揭开。到时候真的只能最大化地降低个人能耗，并且让AI保证尽可能公平的分配了吗？但至少这个生杀大权可绝对不能落在栩棋或地外势力的手中……）”

“……我可以说，那是一种非常困惑的感受……”

“……搭档？啊啊啊——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啊！”回过神来时，琰玥好像已经叫了他好几声却得不到应答，于是她这屁股还没坐热便开始复读话筒的话，她先是往桌子上一趴，但因为胸太大导致下巴贴不到桌面后，又仿佛像是被弹起来一般地迅速回过身，“啊，听不懂，好无聊，我还不如自己拿一盘棋来玩……”说干就干，于是她又又又……又离席了。

“哎……（我艹，现在这理由真的是越来越敷衍了！）”而尹浩现在见轻叫一声没将其挽回之后，也是连瞥都懒得瞥，这一次次毫无意义的疑神疑鬼早就把他给整麻了，既然早已认定是栩棋的锅，那真没必要因为心理的膈应而跟别人真的膈应起来。

“那为什么会非常困惑呢？”屏幕那边雨霏又问道，“我不是很懂哈，到底是怎样一种境况会让生物觉得自己失去了追求？”

“对啊，是什么呢？到底为什么要让以欲望作为行动力基础的生物直接失去追求呢？”难道话筒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它是没学会还是颖颢自己也不知道，“而这也正是我们家族的成员目前所追求的，魔能究竟从何而来？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被某个意志所设定和操控，到底是什么让我们做出了违背祖宗乃至DNA的决定？我们的意识到底是被魔能影响了还是自发地产生了变化？总之，我们若要证明自己不是魔能的傀儡，就想要‘看见’那个的存在。”

“这……听着就很像‘因为我不知道人生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要去探寻’的鸡汤文一样……”雨霏评价道，“不过我们是真没法摆脱俗事的干扰去探寻那些虚头巴脑的，末了还是总被人说要实际一点。也就你们可以彻底放空心态吧？我们认为的‘虚’对你们就是‘实’喽？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不想被理解为那种脱离凡人领域的避实就虚，我们并不只是为了追求纯精神上的需求，只是因为强大的魔能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同时对于社会主流价值观所描述的世界不再感兴趣，而更愿意去构建独立于传统物理学的另外一套可研究的体系，但现实最大的问题就是魔能却总表现得难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复制，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所见是否为主观甚至只是魔能的‘主观’。否则按理来说我应该可以把自己掌握的超能力写成一本类似于《某某武功秘籍》的东西，供别人学习和掌握。目前最多就处于我自己知道释放的感觉，却无法将其归纳为别人也可以练习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每个魔能者所感知到的世界面貌以及各自感知的机制都不是完全相同的，有点类似于DNA。但那些家族顶多只能知道什么样的DNA片段使其有更高概率具有超能力，而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超能力以及最终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嗯……有一点点听懂了，所以你们刚才才会谈论那种‘练习’吗？这种练习跟你们探寻的事情有关？”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于是……我猜猜，至今都没有成功？”

“……不知道……”颖颢按住话筒，目光冲着镜头，居然亲口回答道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意义的答案。

“不知道？”雨霏这下有点难以置信了。

“（她在……求助？）”然而杜尹浩却似乎看出了别的意思，虽然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毕竟自己也是那样的在意顾颖颢，也算为了让自己能够在一团迷雾当中稍微过得顺心一些，可谓是频繁地设想过她可能存在的各种被逼无奈的处境。而她现在也算是从侧面解答了一些之前的疑问，这种认真却又迷茫的神情看着也感到一丝丝的揪心，以至于琰玥拿着个国际象棋的棋盘走到了他身边都几乎没有察觉……

“嘿！搭档，难道你都听得懂吗？”琰玥这次总算能没事找乐子，手机不让看，外网也不给上，便摆弄起了棋子，只是她这个姿势有些强势，在屏幕背后撑直了上半身。

“嘶……啊？”而尹浩却慌忙地抬起头，看到那在梦中几次怼脸的那对大胸时，第一时间居然还是担心着琰玥是不是要把他抓起来，虽然拿一个棋盘根本不需要这么一会儿，但在确认了她手里也确实没拿别的东西之后，还是长出一口气并在纸上写道：“反正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那搭档，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你没别的东西好玩又不太方便说话，不如咱们一起下盘棋呗怎么样？”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琰玥过于天真还是就诚心要夺取尹浩的注意力，抛出了一个让男主一时之间不懂该如何回应的提议，而她此时也并没有回到座位上，依旧保持着两手撑在桌面上的高姿态，似乎特别急于得到一个回答，也仿佛实在控诉：“（记不记得这故事的开头其实是个棋类小说？！不不不，我怎么又被栩棋第四面墙的思维带跑偏了……）”

“……是的，不知道，我们就像是过去的传统物理学家一样，在可观测的实验中触及到了技术上的极限，而只能提出各种甚至让人感觉有些玄学的假说。甚至更惨的是我们都没有可归纳的数学公式作为理论推断的工具。当我们家族的高阶魔能者穷尽毕生精力感知到所能达到的最小尺度之后，虽然其过程各说各话，但最终无一例外的描述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屏幕那头的话筒表达道。

“混沌？还是白茫茫的？”而这果然就触及到雨霏的未知领域了，“体会不到……呵呵，我还只能用魔能影响部分物体呢，别说微观层面的感知了，你把我脑袋套住我就啥都感知不到了。用魔能观察到一片白茫茫什么的……额，真的体会不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