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a小镇主街道的一侧，一间古朴却不失典雅，简陋却整洁干净的点心店静静的坐落在那里。它不去理会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孤僻得栖身在一个相同却又异样的空间里。

打烊的标识挂在了点心店的门上，否则它会像拥有魔力一般，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纳入它局促的店内。

只是打烊了后，这局促的小店对于张海一人而言，还是宽阔了点。

此刻，他正坐在店内的某个客桌旁，不断在桌面抖来抖去的手指在宣告着他的焦急与烦躁。

他时不时的隔着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玻璃窗朝大街望去，仿佛在迫切的搜寻着谁。但与街道上的每一位行人的对视却只是增添了他的失望。

而这失望显然写在了他的脸上，在与这张失望而又陌生的面庞对视的时候，那些街道上的行人很明显的也在议论纷纷。

这家店面属于Misa小镇内一个人尽皆知的女性，莫娜小姐的。

温柔、善良与美丽在形容她的时候显得自惭形秽，优柔、典雅仿佛刻意为她而存在。

这位贤惠的小姐，是镇上每个男人憧憬的对象。

在荒诞文明的雕琢下，这份憧憬被打磨成了扭曲的占有欲，人人垂涎着她，可人人又忌惮着她。

因为任何一个得到，甚至说是接近她的人，显然都会成为小镇的众矢之的。

但是此刻，莫娜的身边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出现显然打破了诸多占有欲互相逐力的平衡，而张海这个名字，此刻也成为了小镇内男性的公敌。

但张海哪有心情在乎这个，唯一城的兵痞比他们恶劣的多的是，中枢塔的败类比他们糟心的数不清。

只是此刻，真正令他担心的，是即将攻打这里的唯一城武装力量。

这个小镇的无知自卫队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偶尔占了几次便宜就开始沾沾自喜，殊不知巨大的硬实力差距岂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即便如此，那个令人恼火的自卫队队长不但没有专注于提防，反而是拿着那可笑的战利品四处宣扬，还老是来到这里找莫娜。

他脑袋里的精虫简直隔着眼睛就能让张海看到，对此，张海感到反感。

而莫娜为了不让两人发生明面的冲突，竟然亲自给那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送面包去了！而且还不带上自己!

天哪，那姑娘怎么这么傻？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是多么的危险。

张海愤愤的想着，而将这份令他忧虑的情报进行扩展，他还能得到更糟糕的结论。

“哼，看看你的眼神，是诚心希望这家店里以后没有任何客人吗？”

那个仅仅数天就让张海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闯入了他的思考回路内，他猛地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那位令他烦恼的源头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哦，莫娜，你回来啦。”张海仿佛放下了诸多石头中的一块似的，长呼一口气说道。

“你是当我去什么地方了呀！？”莫娜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而且看你这样子就能看到，肯定是我不在了又在【啊~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她怎么就是不听我说话】似的。”

“哪......哪里敢。”张海说着，内心咯噔了一下。“相比之下，你去自卫队送面包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看着慌得有些傻里傻气的张海，莫娜微微笑了笑。

“我没有事，谢谢你的担心。”

张海微微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了颤颤悠悠的木椅子上，他的思考要转向与另一个问题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你有......告诉他们加强提防吗？”张海侧头问道。

“你想象一下。”莫娜带着意思微笑平静的说“那位队长大人在我提出要小心敌人的攻势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莫娜这么一说，那个疯狂逞英雄的自卫队长张牙舞爪卖弄自己的样子就已经浮现在了张海脑中。

不知是那人的长相多么不养眼，还是那人的言行多么令人糟心，张海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无奈的扶着自己的额头将那位不靠谱的自卫队队长赶出了自己的思考。

莫娜看着张海忧愁的样子，淡雅的微笑变得有一丝缥缈，好似有一丝悲伤写在了她赤红色的眸子里。

“而且这不是好事吗，你可以回归你的部队了。”

瘫在木椅上的张海猛地看向了莫娜，而那位女性却仿佛刻意般的别过了偷，将自己本就藏好的悲伤隐匿在了更深的心里。

对呀，那分明是自己的部队，分明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宿所在，但是现在，自己却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惶恐不安。

这是多么的可笑呀。

张海苦笑着，嘲讽着自己，微微摇晃着脑袋。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反而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了......”张海说道。回想着唯一城的种种恶行，品味着与莫娜所度过一时一日，不知何时，作战参谋心中的天平已经悄然之间发生了倾斜。

张海沉默着，思索着，极力的想从他那萎缩而又愚笨的大脑中挤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唯一城的所作所为他见得太多了，而他由不得不去为这些恶行开山铺路，即便是秉持着内心的荣誉感与正义感，张海的双手也早已沾满了鲜血。

品味着自己的罪恶，刀捅着自己的良心，张海从思绪中挖掘着事件的解决方案。

而解决方案迟迟未现，各种形式的恶果却已在脑中放起了幻灯片。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那苍白的天空在下一秒升起了滚滚黑烟。

他看向门外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下一刻被飞掠的子弹打得皮开肉绽。

他转向密密麻麻的住宅区，陈列得整齐的房屋在下一个瞬间化为了断壁残垣。

这些事物他见得太多了，甚至生命的流逝频繁的出现在张海的日常里早已让他为此感到麻木。

但是，张海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他眼前的莫娜身上。

这个在荒诞的垃圾堆上依旧绽放着的高洁百合的命运，会在这场侵袭之后走向何方？

妄想，不，应该说是演算出来的画面在张海脑中的剧场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在那之后，莫娜的命运恐怕也会在张海的脑中放映出来。

然而张海却慌慌张张的打碎了那放映机。

他坚决不允许那演算化作现实，那种该死的东西，还是就这么低调的放在自己的脑子里成为陈旧的妄想和意淫吧！

“莫娜小姐。”张海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严肃的站起了身说道。

“怎......怎么了？”

仿佛被张海突然异常严肃的声音吓到了，莫娜有些惶恐的回答。

“我们逃跑吧，离开这里，从今后开始，我来保护你，照顾你。”

看着张海认真严肃到了极致的表情，本想将这一句当做玩笑幽默的推辞掉的莫娜实在想不到任何话语去应对，她竟只能默默的立在原地，用惶恐为难的眼神看着那一丝不苟立正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莫娜小姐，我称不上是一个优秀的人，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但是你得相信我，我是这里最了解事态严重性的人，即将到来的敌人绝不是那个浮夸自卫队能够应付得了的，到那时这里将化作地狱，而我......见过无数的地狱......”张海铿锵而认真的说“那地狱......会给你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哪怕你厌恶我，讨厌我也好，请唯独听我这句话，这里留不了，至少让我带你杀出去吧。”

“不行......我......我......我拒绝。”

漆黑的刘海遮住了莫娜的双眸，她微微的摇动着脑袋，低语着。

第三十三章相守再会的约定10

她为什么不明白......？

张海愤愤的靠着点心店的木椅，双手环保在胸前。

好在他的理智还没有让他将自己那脏兮兮的臭脚架在桌子上，可即便是这样，透过点心店的玻璃墙，那双对着几乎所有人都满怀怒气的双眼真的是让所有路过点心店的人都望而却步。

为什么莫娜小姐收留了这么凶神恶煞的男人？这个男人和莫娜小姐实在是太不配了！

诸多轻蔑的内容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来往的人群的脸上，而张海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对于这些人群而言，张海对他们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一样。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拒绝了自己后，带着一脸为难与无奈惶惶跑出自己点心店的莫娜。

他只能驻立在原地，绞尽脑汁思索着，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以及隐藏在那为难与无奈下的，莫娜的真实想法又究竟是什么？

但是那愚笨的脑子至始自终没有思索出他想要的答案，不解终于化作烦躁与焦虑，让张海气哼哼的坐在点心店内，一边等待一边自怨自艾。

绷着一幅苦瓜脸与那些过往的男人怒目而视，张海在点心店里等来了夜幕的降临。

然而惶惶跑出去的莫娜，却迟迟没有回来。

焦急让原本就不怎么淡定的张海的心情更加恶化。

看着零星灯光照耀的街道上，莫娜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张海终于坐不住了。

对于人而言，他们天生对未知就有着莫名的畏惧，但是不巧的是，这些令人畏惧的未知很喜欢栖身在黑暗中。

就仿佛生怕黑夜吃了莫娜似的，张海赫然站起了身，不顾因自己的粗鲁而倒地的木椅发出吱丫的悲鸣，径直走过了整齐的仓库，来到了那个自己最初醒来的小寝室。并从阴暗的角落里拿起了自己的步枪。又踱步走回了点心店的大厅。

而此刻，那熟悉、美丽又令人向往的身影竟不知不觉伴着透过玻璃墙照射进来的微弱光芒站在了店门处。

她娇弱的身影是那么的具有威力，原本如蛮牛般踱步的张海便瞬间立在了原地。

“回...回来了？”张海怔怔的问道“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呢~？我可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了？”莫娜微微笑了笑，然后红色的眸子注意到了张海那挺立在身后的步枪。“下定决心了？”

“什么决心？”张海被问的有些愣。

“嗯哼~”莫娜将头轻轻的点向张海身后的步枪说“是要归队了吗？”

“不......不是！”张海慌张的说，然而转念一想，这么理所应当的事情，此刻竟已经如此排斥。

“我是想去......找你。”张海一字一字的将话语挤了出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莫娜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别过了脸，似乎是在回避着张海的视线，但紧接着，她又说道“话说哪里有你这样带着枪去找我的呀~是想诚心把事情闹大吗？”

莫娜又露出了她标致性的优雅微笑，虽然那笑容显然是强撑的，而话语也显然是在在转移话题。

可不知张海是没有发现，还是别的什么，他老老实实的接下了莫娜的话题。

“都这么晚了...万一自卫队的人......”

“多少年了，阿海。”莫娜说“我对这里的情况比你清楚太多了，不要担心。”

“唯独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听着莫娜的话，张海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挺立了起来。

他感觉，有些话必须此刻说清楚了，不然，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可究竟如何，才能让自己心中的所想与担忧切实得让眼前这个女人了解到呢？

张海就像榨汁一样，挤压着自己那狭窄的大脑，千方百计得去思考如何让一块小巧的苹果榨出一块西瓜的汁液。

终于，仿佛得出了什么结果似的，张海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他的双眼也不知何时变得凌冽了起来，就连莫娜见了，也俨然收起了自己的微笑。

“怎......怎么了？”她有些担心的问着。

而张海没有回话，静静的将身后的步枪取了下来，娴熟得将一排子弹摁了下去。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弹开的弹夹掉落在了点心店的地板上，而张海拉动的枪栓将一颗子弹推上了枪膛后，单手抬起了它，而那枪口，竟直直的指向了眼前那个他想守护一辈子的女性——莫娜。

看着那在月夜的照耀下里泛出一丝光亮的枪口，莫娜却微微的笑了笑。然后她静静的顺着那颤抖得握着步枪的手，向上看去。

而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痛苦、挣扎却在扭曲着他的面容。

“嘿嘿嘿嘿，你的样子好好笑呀~”莫娜轻轻的说着，就像张海根本没有拿着枪指着她，而是在递送一碗蜜糖似的。

但很快，莫娜就收起了她的‘顽皮’，只是那从容的微笑仍然挂在了她精致的面庞上。

她很清楚，这一动作对张海而言，究竟是经过了多么艰难的思索与挣扎。

“于是，你是想说，如果我不按你说的做，你就打算在这里......”莫娜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杀了我吗？”

“啊...没错。”张海的面庞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紧紧的咬着嘴唇，闭着眼睛，缓缓的点头说道，“如果你不打算离开这里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比让你见识一下地狱再然后让地狱摧毁你好上百倍。”

“那确实不错......”面对着疯狂挣扎的张海，莫娜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开枪吧，阿海，然后回到你自己的生活中去，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不是吗？”

“我自己的生活？”张海满怀疑问的问道，但下一个瞬间，他显然自己得到了答案。

“哦，你说那个呀。”张海苦笑了一下，闲置的左手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他看了看自己的那把手枪，又看了看自己举着的步枪，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在否定‘自己的生活’，还是在对这把没法上膛的手枪表示失望呢？

恐怕都有吧。

于是，张海侧抬起了腿，用鞋子的后跟卡了一下套筒。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就算是莫娜这样的外行也将那子弹入膛的声音听得分明。

而那上了膛手枪就在莫娜瞪得圆滚的眸子面前，渐渐被张海顶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你在干什么！？”

莫娜瞪着一手举着步枪指着自己，一手握着手枪顶着自己脑门的滑稽张海，大声问道。

这下，从容与平和终于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脸上，以瞪得滚圆的瞳孔为中心，不安与惶恐开始在莫娜精致的面庞上扩散开来。

“不干什么......”看着惶恐不安的莫娜，张海却不那么颤抖了，他镇定的笑了一声后说道“右手一下扳机，左手一下扳机，就是这么打算的。”

“为什么要这样？”莫娜低吟说，

“？”

“为什么要这样！？”见张海好像没有听清，莫娜少有的大声呵斥道。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知道吗？莫娜小姐”张海苦笑的反问，然后缓缓的说“对于亲手杀了你的我，对于亲手杀了爱着你的我而言，我还需要自己的生活吗？”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杀了我后再因为那无聊的愧疚而自杀？”莫娜的身体开始轻微的摇晃了起来，声音也颤抖得似乎像是哽咽，她赤红色的眸子少有得将不解与愤怒投向了他人，而这个他人却偏偏是那个张海。

恐怕张海肯定不知道，当他希望能够守护莫娜安安平平一辈子的时候，莫娜也无时无刻的不希望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中的男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莫娜突然大声吼道，可即便是她撑破了喉咙的吼声，也就是刚好充斥了点心店的大厅罢了，但仅仅是因为她的怒吼，对于震慑住张海而言，却绰绰有余了。

“不明白的......是你......”不知是急火攻心，还是刚才的怒吼夺去了莫娜巨大的体力，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身体也愈加摇晃了起来，最后竟无力的用手支撑着桌子开始不止的咳嗽。

看着撕心裂肺咳嗽的莫娜，张海急急忙忙的收起了步枪和手枪，走到了莫娜的身旁轻轻的搀扶着她坐在了一边的木椅上。然后迅速去柜台到了一杯水给莫娜送来。

似乎是没有了继续对峙的心情，莫娜一口一口的抿着杯中的清水的同时，轻抚着自己刚刚因剧烈的咳嗽而剧痛的胸口。

而这时，那站在旁边担心的看着莫娜的张海，就像招惹了父母不快的孩童一般，静静得等候着莫娜的‘发落’。

当然，莫娜怎么可能忍心发落他呢？

当胸口终于不再那么痛苦了后，莫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让那优雅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然后开始缓缓的说道：

“在这里生活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成年以后，镇上的人看我的眼神的确是不一样了。”

“......”张海的双手攥紧了拳头，但他忍住了心中的话语，没有说出来。

“欲望的火焰燃烧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时间长了，透过眼神，即便是我也可以看出来。”莫娜说着，微笑却从来没有从她的脸上消失过，她抬头看了看张海，上扬的嘴角起伏又更加的剧烈了些“你猜猜看我透过你的眼神又看到了什么？”

愚笨的张海被这么突然的问题吃惊了片刻，然后像愧疚的小孩子般回答说“不会是......跟他们一样吧。”

他喜欢莫娜，他爱莫娜，他希望守护莫娜一辈子，自打与莫娜的第一次见面与对话时，就一直如此，只是那时那个对感情尚不了解的他，可能还无法组织出阐释内心的单纯话语罢了。

可相比那些眼中充斥着占有欲的Misa小镇的其他男人，与那些张海务必厌恶的男人相比，自己又真的不一样吗？

自己因为深爱着莫娜，因此剧烈的排斥着一切妄图接近莫娜的男人，而这份心境，与那些一直以来他所鄙夷的男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不......你们不一样的。”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了张海自己的世界里，莫娜为他内心的自问给出了她的答案。

“怎......怎么不一样？”张海笨拙得问道。

而那一直挂着微笑的面庞此刻却开始逐渐变得通红，就连时常组成莫娜那招牌式微笑的双唇也在此刻撇成了一线。

“真......真的要我......讲出来嘛......”莫娜扭捏的说道。

而看着她在月亮的映射下通红无比的面颊，就算是张海也有些躁动难安。

就连常年在太阳下被炙烤得黝黑的张海的大脸上，都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晕红。

“啊...那就......别说了吧。”这个大老爷们扭捏的别过脑袋说道。

看着这样的莫娜，张海的一向缜密的心早已被那单纯的情感绞作一团乱麻。

自己多么的想给她一个拥抱呀。

张海如此想道。

紧紧的抱住她，永远都不要放手。

张海思索着那样的画面，被那幻想中场景深深吸引着。

不行，现在哪里能这么想？

且不说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思考这些事情，他又凭什么能将一个与自己仅仅是熟悉的女性拥入怀中呢？

那不是他的作风，更不是岳空一直以来对他的教诲。

“我不管隔壁的渣滓都干了什么操蛋的事，但是，你们要是敢模仿他们，我绝对用枪子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张海赶忙回忆着岳空曾经的训斥，好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中挤出去。

但很快，随着胸膛与不知名柔软的碰触，张海的怀中涌入了一股无比的温暖。

莫娜不知从何时站起了身，轻轻的、温柔的、就像把宝物纳入怀中似的，环抱住了自己。

岳空的教诲就那么在令人陶醉的氛围中逐渐的淡漠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在这股暖流面前又是那么的廉价与渺小。

它令张海深深的沉醉其中......

“你的眼神里，充斥着责任......”伴随着那股暖流，莫娜的声音萦绕在张海的耳畔。

“从【我有责任报答这个人的救命之恩】到【我希望承担起这个人一辈子的责任】，你的想法单纯却真挚，与那些满脑子只想把眼前的女人占为己有的那些男人比起来，你不但不一样，而且在我的眼中闪闪发亮。”莫娜将脸温柔的贴在张海的胸前，就像是在聆听他的心语一般，缓缓而又温柔的说。

张海微微笑了笑，不再去忌惮曾经自己心中的那些繁文缛节，他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将眼前的莫娜贪婪的纳入了自己的怀中，却又不敢使劲相拥，那已经不仅是一块捧在手里怕化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糖果那么简单。

他就像在拥抱自己的灵魂一般，小心翼翼的拥抱着莫娜。仿佛在通过这温柔的拥抱，再让两个生命，两个灵魂慢慢的渗透着彼此，最终化作一心同体。

“我喜欢你，阿海，可以说是深深的爱着你，我好高兴，在这个节点上，你会为我思考那么多。”

不知何时起，张海感觉到他的胸膛变得潮潮的，而莫娜的声音，也变得又颤抖又哽咽。

“但是......这样不行，我相信你看出来了，我的身体不好，能容得下我的地方，或是能让我活着的地方，就只有这小小的点心店了。”

“不要在乎那点心店了！跟我走吧！你的容身所让我来想办法！”张海铿锵的说。

而得来的回答却与之前没有半分的差异。

“不行......”莫娜轻轻的说“阿海，看看外面。”

张海看向了外面，漆黑的街道上已经难寻一人，而在远方的荒漠在夜色的笼罩下，就如深渊一般，仿佛时刻都会将人吞噬进去。在那里，真的能找到莫娜的容身之所吗？

“不可能的......就算是出去了，哪里又会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只会是我一直拖累着你，然后我们的情绪先被现实践踏得惨不忍睹。”莫娜将脸紧紧的贴在张海的胸膛上，用哽咽的声音诉说着“一直以来，我必须保持时刻的镇定，才能勉强在人前维持着一个正常的样子。而在在你面前，在荒漠里，我不可能时刻保持镇定的！”

张海感觉内心一紧，他不知是该为这高兴，还是该为这悲伤。

“那里会让我变得越来越累赘，我不想有朝一日从你的眼中，看到哪怕是半分对我的不好的印象。所以说......”莫娜沉默的一瞬，继续说“让我在你的心中占有一隅完美的空间后，安静的离开，对我来说真的是非常不错的结局。所以说，阿海，离开这里吧，去找你自己的生活，在你奢望着我的平安的时候，我是真心期盼着你能继续你自己的生活，与我不同，那还有希望。”

慢慢的，莫娜不舍的松开了环抱着张海的双手，那给人一直以来都是优雅从容印象的她的脸上，泪水早已流程了小溪，汇成了江河。

“不是那样的！”看着泪如雨下的莫娜，张海极力的说“我的生活一点也不值得期待，不过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战斗，一轮紧跟一轮的地狱！与你的相识才让我的生活有了光彩！我第一次觉得！能够容纳我的地方不再仅仅是唯一城的特战队！”

正这么说着，莫娜竖起了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前。

“你没发现吗？阿海。”她轻轻的说“在你的心理，那个接纳着你的地方，还有着种种值得你留恋的存在不是吗？”

伴随着莫娜说出这话的瞬间，那严厉却不失温柔的岳空队长，随和但威严依在的穆林副队长的背影在自己的脑中形成了急速放映的幻灯片。

不去理会贪婪的唯一城，不去在乎孤傲的中枢塔，将那TF20单独的立于万物之外，那里确实是令张海眷恋与自豪的归宿。

而早已满足于自己在张海心中以一隅之地的莫娜，也正是在鞭策着自己回到那归宿中去。对于自己的命运与结局，她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张海踌躇的看着流着泪微笑的莫娜，不争气的步子却迟迟迈不出去。

并非是喜新厌旧，只是张海的内心深刻的感受到，这一次如果就这么走了，自己非但不会再见到莫娜，还会后悔一辈子。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而对于张海而言，当美好步入了他的世界后，他就是希望能将那份美好永远的贮存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算分开了，他还想和莫娜再会，而此刻如果是离开，那这份期待就绝对会转变为奢望。

哪怕是一瞬也好，就不能找到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继续留在莫娜身边理由吗？

张海疯狂思索着，眼珠也不停的打转着，寻觅着隐匿在黑夜中的蛛丝马迹。

然后终于......

两个与小镇格格不入的人影映入了他的视野。

只是以张海的经验和直觉来判断，这一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他是真心不想见到的。

即便是在夜色里，两个身影只能大概看出个轮廓，可经验却能让他感受到，那二人来自唯一城，而且很可能是特战队的成员。

唯一城方面恐怕已经派出侦察兵来对这里进行勘察了......

而对于那两位侦察兵的身份，张海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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