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明初披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坐在大厅的凳子上，鬼欺和优姬被警官们叫在一边问话，毕竟，他们才是这个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不过，源明初看着这些警察制服上的五芒星图案，他很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这些人，是阴阳师。

像老板娘这样突然被冻死的案件，外加那结了一层霜的诡异现场，怎么想都不像是普通人类做的。

只能是阴阳师或是妖怪。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从源明初身边走过，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瘦弱，从背影上来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几的样子，但他一直微微驼着背，可能直起身的话还要更高一些。

他走过去和那边正在询问的警官嘀咕了几句，警官便顿时流露出尊敬的样子，领着他朝着优姬的房间走去。

“那人什么来头？”源明初用言灵通讯在脑海中与鬼欺交流。

“好像是叫芦屋五郎，也是个阴阳师。”鬼欺答道，他一直就坐在那边，那些阴阳师们的谈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哎？”源明初饶有兴趣地看着芦屋五郎的背影，他正朝着老板娘尸体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优姬的房间缓慢前进。

在鬼欺他们发现老板娘的时候，老板娘就已经咽了气，死因很明显，是被极度的寒冷给冻死的。现场结了一层寒霜，同时老板娘身上的衣物完好，并没有出现“反常脱衣现象”甚至连死者的表情都还保留着略显惊讶的样子。

“她是被一种极端的寒冷给瞬间急冻的。”芦屋看着老板娘发白的尸体说道：“死者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到这个房间，再忽然被极端的寒冷给冻成冰块的。”

“就是说是突然袭击吗？”一旁的阴阳师问道。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比较大，死者身上有没有发现其他皮外伤？”

“没有，除了因为寒冷而导致的一些器官衰竭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外伤。”

“为什么要杀一个旅馆的老板娘呢？”芦屋小声地嘀咕着，而且，据目击证人的口供表示，这间屋子本应是名为优姬的女性的房间，而花宫鬼欺发现老板娘尸体的时候，优姬是不在房间内的，甚至是出现在花宫鬼欺身后的。

这点从两人的口供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的口供都很一致，不太可能出现撒谎的情况，除非.......

“跟我来。”芦屋招呼着身旁的阴阳师随着他走下楼，他慢慢地坐到优姬身边，点上了一只烟，有些呛人的烟味让优姬咳嗽了两声。鬼欺见状将优姬朝着自己这边稍微拉了一些，他们现在还只是证人，行动还是自由的。

“你是妖怪吧？”芦屋看着优姬问道。

优姬有些震惊地瞪着她那浅灰色的大眼睛，盯着芦屋，脸上的表情颇有一点秘密被揭穿的感觉。

“你身上有妖气，这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没有式神契的妖怪比式神更容易被察觉到妖气，那边的红发小哥，虽然你掩藏的很好，但是你也是妖怪吧。”

“嗯？”鬼欺愣了一下，他有些狐疑地看着芦屋，其实他并没有刻意去隐藏妖力，只是因为他的鬼道·罗生门的影响使得他的妖力不容易被察觉罢了。

“不要狡辩了，芦屋先生可是御鬼级的阴阳师，他不会看走眼的。”

“不好意思。”源明初突然出现在芦屋他们旁边，他指着鬼欺说道：“对不起，这是我的式神。”

“你的......式神？！”芦屋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源明初此时才只有十五岁，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一米八了但从样子上看，他分明还是个孩子。

历史上，最早拥有式神的阴阳师是安倍晴明，他在十岁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式神，而源明初此时才十五岁，如果要按历史记录来比的话，他可能是自安倍晴明之后，在获得式神这个方面年龄最小的阴阳师。

“不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没通过阴阳寮的考核才对，那样就不算阴阳寮承认的阴阳师。”芦屋在心里这么想着：“我可是御鬼级，和一个小鬼较什么真。”

“所以，我可以带他走吗？他出去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五十，那时候老板娘应该已经死了吧。”源明初指着二层上老板娘尸体所在的房间说道。

芦屋点点头，他本就没有要针对花宫鬼欺的意思，他的目标只是优姬。

“优姬小姐？”芦屋弯下腰，看着优姬有些阴沉的脸：“怎么样，你承认吗？”

“是又怎么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瞪着芦屋，略微带着些怒意。

“全国出名的模特居然是妖怪，这本身就很让人震惊吧。”

“妖怪也需要打工赚钱的不是嘛？”

“那请问老板娘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呢？”芦屋的话锋一转，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的妖气之中带着一丝寒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雪女吧？”

“果然是她......”源明初身边的花宫鬼欺突然小声呢喃道。

“你说什么？”

“没事。”鬼欺看着芦屋的，那双慵懒的金色瞳孔少见的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你觉得是她吗？”

“不应该。”源明初摇摇头：“如果我要杀一个人，自然不可能选择在自己的房间杀人，况且是在我晚上还约了人见面的情况下，虽然我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来，但是还是应该避开被目击到尸体的可能性。当然也不排除是临时起意，但是旅馆的老板娘本身没有理由在这么晚的时间里出入住客的房间，要么是她自己主动去找优姬小姐，要么她就是被人叫到优姬小姐的房间内的。”

“也就是说，要么是旅店老板娘想对优姬做什么，要么就是有人想要蓄谋要谋害老板娘。”

“如果是优姬要蓄谋杀害老板娘她大可以直接去老板娘的房间里将其杀害，而不是约到自己的房间里。老板娘本来就是个独身女人，想要出入她的房间应该不算特别困难吧。”

鬼欺点了点头：“这倒是。”

“你再跟我说一下当时看到现场的情况。”

“我当时从我们的房间出去，然后就去优姬的房间找她，当时她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但是没有上锁，可以很轻松地拉开。”鬼欺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我看见老板娘跪坐在房间的中央，周围的东西都结了一层霜，后来就听见雪...啊不对优姬在身后叫我。”

“也就是说，你发现尸体的时候优姬本人不在房间里喽？”源明初这么问道：“如果她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不优先处理尸体，而是要跑去其他地方呢？得先知道优姬离开的那段时间去干了什么？”

“我都说了我只是出去买果汁而已。”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旅馆的杂物间里会丢失一把铁铲呢？”

“这我怎么会知道啊！”优姬的声音带着些怒意。

“优姬姐姐。”源明初忽然凑到雪女身边：“我可以掏一下你的口袋吗？”

“啊，对了，你是想找这个吧。”优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片，那是附近的便利店的收据。

“这也有可能是......”

“不可能。”一旁的阴阳师刚想说什么，就被鬼欺打断了：“那个便利店的距离不算太近，如果去了便利店之后再返回来找铲子什么的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

“鬼欺碰到优姬小姐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五，这张便利店上的消费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购买的商品是一瓶橙汁和一份炸鸡，优姬姐姐恐怕是买来当夜宵的吧，热量有点高哟。”源明初打趣似地朝着优姬笑了笑。

“啧”优姬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我和鬼欺今天也去过那家便利店，往返时间差不多四十分钟，所以优姬小姐差不多买完东西就直接回房间了，这期间并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再去干别的事情，那如果她有时间去拿铲子的话，也就是去之间的时候，但是杂物间的位置在旅馆外面，必须要从旅馆内出去，然而一旦走出旅馆必然会被门口的摄像头捕捉到，你们可以对一下监控摄像头的时间。”

芦屋给一边的阴阳师使了个眼色，那名阴阳师点了点头，朝着监控录像室的方向走去。

“就算如此，你又怎么解释死者被急冻死亡这件事呢？”芦屋问。

“首先，芦屋先生，优姬小姐是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妖气的，这点从我见她的第一次开始我就知道了，你可以说我学艺不精还没法很好察觉到妖气，这我不反对。不过我们换个角度想。”源明初顿了顿继续说道：“优姬小姐是雪女没错对吧，那么在很容易被察觉到妖气的情况下，还要在自己的房间，运用自己的鬼道能力去杀人的话，不就等于摆明了把凶手是我几个字写在自己脸上了吗？如果你是凶手的话，你会这么蠢吗？”

“当.......当然不会。”芦屋转念一想又接着问道：“万一她是一时兴起进行的冲动杀人呢？”

“这个问题的确值得考虑，不过首先我们要思考一件事。老板娘为什么会前往优姬小姐的房间，当时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在这间旅馆住宿的客人大多是游客，那个时间大多待在房间里休息，而老板娘在这个时间跑去优姬的房间里，她的动机是什么？”

“那会不会是优姬把老板娘约到房间来将其杀害呢？”

“那就不符合冲动杀人的原则了啊，还有一个更简单的问题，只要知道了老板娘确切的死亡时间，就可以知道优姬有没有杀人了。”

“芦屋先生，查到监控了。”那名阴阳师走到几人身边说道：“优姬小姐被监控拍到的时间是九点，回来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二。”

“从时间上来看，没有去拿那把铲子的时间啊芦屋先生。”源明初微笑着说道：“如果死亡时间是在九点以后的话，那优姬的罪名基本就完全洗脱了。”

“但是死亡时间是.......八点五十到九点十分之间.......”

“你说什么？”源明初和鬼欺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名监灵官。

“那也就是说，铲子可能不是优姬小姐偷的，但是被害人死亡的时候，优姬小姐当时还是在现场的咯？”

“我可以，去看一下现场吗？”源明初突然问道。

【现世·东京】

雪乃擦掉留在嘴角的冰淇淋奶油问道：“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相信我？”

鬼欺愣了一会，他摇了摇头说道：“源明初可能只是觉得，会送他巧克力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我从见到你们两个开始就一直在隐藏身份。”

“我们不也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真实身份吗？”

“但是你认出我来了呀。”雪乃微笑着说。

“你不是也认出我了吗？”

“你怎么知道？”雪乃显得有些惊讶。

“表情。”鬼欺笑道：“你明明是要来给源明初道谢，可是打开门后却一直在看着我，我当时还觉得很奇怪，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能从平安时代一直记到平成年代，你也是挺厉害的啊。”

“你不也是。”

“我是因为你那一头红毛比较好记，知道不知道？”

“你说的都对。”鬼欺很无奈地耸耸肩：“晚餐准备了吗？一会源明初他们该回来吧。”

“啊对，我要去把准备好的姜饼装盘子里去。”

“今晚有什么吃呀？”

“有炸鸡，寿司，还准备了酥皮派哦对了还要烤牛肉和奶油炖菜，我还烤了蛋糕，总之挺多的。”

“辛苦你了啊。”鬼欺一边说着一边朝冰箱走去：“我去拿瓶啤酒。”

“不可以！！！”雪乃突然大喊了一声，把鬼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鬼欺看着挡在冰箱前面的雪乃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现在不能开冰箱。”

“为什么？”

“源明初他们一会就要回来了，你别搞的满屋子都是酒气。”

“没事，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了。”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现在开冰箱。你去客厅等着，要喝什么我拿给你。”

“你很可疑哦，冰箱里面有什么，老实交代。”

“没什么啊.......”雪乃的眼睛很不自然地瞟向别处。

“撒谎。”鬼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雪乃扬起的腋窝里轻轻一抓，雪乃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胳膊，鬼欺趁着雪乃夹紧胳膊的空档顺势拉开冰箱。

“这是.......”

【三年前·北海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想看现场？”芦屋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不要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了式神就可以在这指手画脚啊小鬼。”旁边的阴阳师说道。

“我叫源明初。”源明初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阴阳师：“目前有御灵级的阴阳师资格。”

“十五岁的......阴阳师.......”

“芦屋先生，源明初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是.......”一旁的阴阳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在芦屋耳边嘀咕了一声。

芦屋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你是源释空的儿子？！”

芦屋的声音似乎有些大，在场的其他阴阳师们都朝着芦屋的方向投来目光。

源明初点点头：“我的确是源释空的儿子。”

“上代御神，源释空的独子，怎么会在这里？”在场的人不禁泛起这样的疑问。

只有芦屋一直盯着花宫鬼欺。

源明初刚刚说鬼欺就是他的式神，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个红发男人不就是......

酒吞童子？！

想到这，芦屋不禁咽了口吐沫。

“我可以上去看看现场吗？”源明初开口问道。

“不要破坏现场。”

源明初到达优姬房间门口的时候，老板娘的尸体已经被人搬走了。房间门口的插槽上插着写着203字样的门牌

“她当时就跪坐在那边的榻榻米上。”鬼欺指着茶桌边的位置说道。

源明初看着茶几上摆放的两杯茶，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这间房间，总感觉有些奇怪。

“芦屋先生。”一名阴阳师指着房间内部的那台固定电话对芦屋五郎说道：“我们在那台固定电话里找到了呼往总台的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源明初扫视了一遍房间内的摆设，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说起来，总感觉这间房间好整齐啊，雪.......女孩子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吗？”

“整齐？房间？对了！这个房间！”

“好了不用看了，我看，就是雪女引诱被害人来到自己房间，并将其杀害的，把她带走。”

“你们！”雪女愤怒而又委屈地喊道。

可那些阴阳师们也没有管优姬的要求，只听两声锁几乎异口同声地响起。

言灵·锁咒

可是那道锁咒却没有锁住雪乃，在几乎一瞬间的时候，鬼欺将雪乃向后一拉，同时一股妖气涌动。

鬼道·罗生门

两名阴阳师明明锁定了雪女，但最后却发现锁咒竟然将他们两个互相锁了起来。

鬼欺上前一步挡在雪女身前，他此时身上的装束已经完全变化了，黄色的长羽织，深蓝色的袴，腰间挂着蜘蛛切和鬼切。

他那金色的瞳孔中莫名地涌出一股杀意，让那两个阴阳师不禁后退了一步。

“酒吞。”源明初轻声喊道，鬼欺也明白他的意思，向后退了一步，源明初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鬼欺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去。”

源明初看着花宫鬼欺离去的声音说道：“芦屋五郎先生是吧，可否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可以来告诉你这起案件的全部真相。”

“真相？”

“是的，我们先来将时间线梳理一下。”源明初微微一笑：“首先，在八点五十之前的时间一通来自这间房间的电话，将受害者，也就是旅馆的老板娘叫到了这个房间里来。随后，她在这间房间里泡了两杯茶，就坐在榻榻米上静静地等待，在八点四十到九点这一时间段内，凶手回到房间，老板娘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她被一股极强的寒气给瞬间冻死了。九点五十的时候，我的式神，也就是酒吞童子前往优姬的房间去寻找优姬小姐，然后在九点五十五左右，他发现了受害者的尸体，随后，优姬小姐也就是雪女出现在他的身后。案情就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

“好的。雪女姐姐声称自己当时已经出去买果汁和炸鸡了，我们对比了录像带和小票，可以发现时间上是一致的，也就是说雪女的确是九点出去买的东西，虽说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有可能是在九点到九点十分，但这也不能排除雪女的嫌疑。”

“没错，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抓她？”

“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源明初看着芦屋的眼睛说道：“八点五十到九点这个时间段内，雪女的确没有离开房间，她依旧在这个旅馆内，但是她也不在案发现场。”

“你说什么？！那她在哪里？”

“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源明初很肯定地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小鬼！”芦屋五郎忍无可忍地吼道。

“我从刚才看见案发现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这间屋子的装潢跟我和酒吞童子的那间双人间很像。后来我才意识到，这间旅馆是相对典型的和风旅馆，对了雪女姐姐，你房间的钥匙借我一下。”

“你要钥匙干什么？”雪女将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源明初，源明初接过钥匙后径直朝着案发现场隔壁的那间房间走过去：“当我看见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就想起来，这种旅馆的房间很有可能，都是一样的。”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雪女的钥匙打开的隔壁房间看起来跟案发现场这间房间完全一样，唯一有区别的大概只是房间的茶几上没有摆茶罢了。

那间房间的门口的插槽上插着204的标牌。

“这才是雪女姐姐的房间。”源明初指着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的一瓶化妆品说道：“而案发现场这间房子，其实是一间没有人住的屋子。凶手用了一种很简单的办法让我们包括让老板娘都误以为这是雪女的房间。”源明初伸出手从房门边的插槽上取下写着203字样的门牌：“他把门牌对调了。”

“你是说？他把门牌给对换了？！”

“没错。”源明初点点头：“在打电话叫老板娘来203房间之后，他先把204也就是没住人的房间的门牌和203室的门牌对调，等到他确认被害人已经进入204之后，再将门牌调回原来的样子。做完这些后，他进入房间将被害人杀害，等到雪女离开之后，再将203室和204室的门牌对调。这样一来，在雪女回来的时候也会以为发现尸体的是她的房间，而且因为发现了尸体，她也没有这个空闲时间和机会去检查这个是否是自己的房间。另外，我想凶手一开始估计只是想对调门牌把老板娘引进空屋罢了，但是后来发现雪女居然出去了这才决定再次对调门牌嫁祸给雪女。”

“那老板娘为什么会来203室找雪女呢？”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些吧。”鬼欺的声音突然从芦屋身后传来，他将一叠照片扔在芦屋等人面前，照片上大多都是一些睡着的年轻女人，长发的短发的应有尽有，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她们都很漂亮。

“你们去化验一下那个茶杯，里面说不定有安眠药的成分。”鬼欺说道：“这个女老板，可能是个同性恋，但是她好像痴迷女人的睡颜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所以，那个凶手只需要跟老板娘说有事找她甚至可以说自己睡不着想要一点安眠药，那老板就会乖乖咬钩了。”源明初耸耸肩。

“那么，你告诉我源明初同学，还有哪个妖怪，有可能有这种制造极度寒冷的鬼道？”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了？”鬼欺看着雪女浅灰色的眼睛说道：“雪乃。”

雪女愣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突然呼唤了她的名字，虽然不是全名但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惊讶。

“雪女姐姐，你究竟来北海道，是干什么的？”

“雪......雪童子。”雪乃支支吾吾地说道：“当年有一对老夫妇，他们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看他们很孤单，于是......就在他们两堆的雪人上注入了自己的妖力，那个雪人可能也是感受到了两位老人强烈的心愿，便化作了人形。”

“她和我.......”雪乃呢喃道：“有一样的鬼道。”

“你刚刚说她是什么东西变成的？”鬼欺问道。

“雪人。”

源明初和鬼欺相视一眼，他忽然一齐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过了没一会，就看见鬼欺手里拎着一个白衣白发的小女孩走了上来。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她挖了个坑，把自己埋在雪里。”鬼欺耸耸肩把小女孩丢在地上。

“雪美？”雪乃站起身看着那个被鬼欺拎在手里的小女孩。

“姐姐.......”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头。

“姐姐当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用鬼道害人？！”雪乃抓起那个小女孩的领子，满脸的怒意。

“可是这个女人是坏人！”

“她没说错。”芦屋站起身，他从那叠照片里挑出一张递给雪乃：“这个照片里的女孩，在十年前失踪了，恐怕和这个旅馆的老板娘有关系。”

“她把小孩带走卖掉！”

“你为什么要把罪名嫁祸给你姐姐？”鬼欺问。

雪美突然不说话了，她的眼神慢慢地冰冷了下来：“因为姐姐是来抓我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姐姐。”

“雪美，收手吧。”

“我不。”

话音刚落，雪美的身体便化成了一摊雪，顺着鬼欺指尖的缝隙流走了。

后来，芦屋跟雪乃再三表示歉意后，提醒了一句：“没有式神主的妖怪我们会重点关注的。”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她微笑着朝鬼欺勾了勾手，她凑到鬼欺的耳边低声说道：“去告诉源明初小朋友，我的真名，叫森川雪乃。”

“从今往后，我和你，都是他的式神了。”

【现世·东京·源明初家】

鬼欺看着冰箱里冻着的蛋糕模具愣住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雪乃：“这是......什么？”

雪乃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她突然抬起头，鬼欺这才发现雪乃的眼眶里居然有眼泪，她红着脸大喊道：“这是圣诞礼物啊！笨蛋鬼欺！！”

说完她一把推开鬼欺朝着屋外跑去。

鬼欺看着冰箱里的那唯一一个心形的模具，他在那边呆立了很久，这才慢慢地关上了冰箱门。

他从桌上抓起一包纸巾，快步地朝雪乃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最终是在屋外的庭院里发现了雪乃，他慢慢地坐到雪乃身边替雪乃披上一件风衣，随后才将纸巾递了过去。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圣诞礼物。”

“哼。”雪乃气呼呼地把头别过去。

“我没想到原来你亲手做了蛋糕。”

“本来准备等吃完饭再给你们看到的！这下全被你毁了！”

“话说你一开始是不是想做巧克力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买蛋糕的时候听那里的店员说，有个很漂亮的姑娘问有没有做巧克力的东西，结果最后买了巧克力蛋糕的的食材。”

“很漂亮的姑娘就一定是我吗？”

“我想，如果你也去过那家店的话，那店员说的‘很漂亮的姑娘’一定是你。”

“你.......想说什么啊到底？”雪乃转过头去，她的脸颊有点发烫。

“那个......雪乃。”鬼欺从口袋里掏出一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圣诞快乐。”

雪乃看着鬼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有些发红的脸，她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盒子，手指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鬼欺的手掌。鬼欺猛地抽回手，雪乃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那条雪花样式的项链。

雪乃看着那条项链，她忽然笑了，像个小女孩那样，笑得很可爱，很天真。

月色像，两人的影子被缓缓拉长，最终融合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雪乃戴上那条项链，蹦跶到鬼欺面前，歪着头问道：“好看吗？”

“好看.......”

“圣诞快乐。”

趁着鬼欺不注意的一个空档，雪乃突然在鬼欺的侧脸上轻轻的吻了一口。

“你.......干.......干什.......什么？”

“圣诞快乐，花宫鬼欺先生。”

“鬼欺，雪乃，我们回来了！”玄关那里传来源明初的声音。

“打扰了。”姜厌舟的声音紧随其后。

“好了，我去忙了，鬼欺。”

说完雪乃便小跑着离开了，留下花宫鬼欺一个人傻愣在原地。

雪慢慢地落下，为这场圣诞夜，盖上一层纯白而静谧的外衣。

“圣诞快乐。”鬼欺轻声呢喃着，转身走进屋内。

远处悠扬的圣诞歌声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