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咆哮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东西翻到的声音，动静很大，严依依的房间里本来应该没有人，房间里那种尖锐而又扭曲的尖啸声，显然不属于人类。

严依依感觉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去了，房间的门仿佛被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那敲门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钟鸣，每一声都在摧残着她的神经。

姜厌舟将严依依护在身后，他从腰间掏出银黑的沙漠之鹰，那是他的配枪惩戒者，灵气被吸入枪膛，形成子弹的样子。

咚——随着一声巨响，尖锐的利爪刺穿严依依的房门，那只锐爪向外一扯，就如同撕开一张纸片，将严依依的房门整个撕扯开来，蛇头人身的妖怪从撕开的缝隙里挤出来，不止一只，将近有四五只蛇头祸妖从破损的门中爬出来。它们没有眼睛和耳朵，严依依并不知道它们要如何判断位置，但是每一只祸妖都不约而同地对着严依依吐着信子。

“别出来，躲在我后面。”姜厌舟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冷静且温柔，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姜厌舟举起手枪，他端枪的手很稳，在进入督灵司之前，他的射击考试是整个督灵司历史最高。他一只手端着枪，另一只手中灵力随着他的念想汇集成相应的符箓。

“不能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不能伤到严依依，尽量将言灵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姜厌舟在心中这么盘算着，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一只祸妖已经吐着信子动身了，那只祸妖俯下身，四肢贴在地面上，如同一只将要捕猎的野兽，它的四肢忽然地发力，四肢所带来的加速度让他的速度变得如同一辆加满速度的摩托。

它将要越过姜厌舟的瞬间，姜厌舟伸手一抓，灵力符箓贴在他脸上，姜厌舟低吟一声那符箓瞬间将那只祸妖的脑袋冰冻了起来，随即一声枪响，被冰冻的头颅如同被敲碎的冰块一样粉碎了。

随着那只祸妖的行动几乎每一只祸妖都动了起来，锐利的爪如同刀锋一般劈头斩下，姜厌舟拉着严依依侧身一闪，同时又是一张符箓贴在祸妖的身上，符箓的符号亮起，强烈的震动几乎将那只祸妖的骨头震了个粉碎。而从另一侧袭来的祸妖则是被姜厌舟一枪打爆了脑袋。

稍微喘息的功夫，姜厌舟便发现了有一些不太对劲，明明已经杀掉了两只祸妖，怎么还是五只？

“姜警官！是电脑！”身后严依依指着房间里的电脑喊道。

祸妖一只又一只地从电脑的屏幕里挤了出来，最新出来的一只祸妖甚至已经改变了模样，变成了三头的蛇怪。

祸妖在越变越强！

最先出现的祸妖只是比较普通的恶意，而更强烈得恶意都藏在后面。

“干将。”姜厌舟将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内，黑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拉起严依依，推开家门向着楼顶跑去。

身后，那些祸妖跟着他们，手脚并用的向上爬，那群祸妖都没有眼睛，只是吐着信子，嘴里发出尖细的低吼。

“骗子。”

“抄袭！”

“去死吧！！”

“你身上好白啊～”

“活该被甘。”

“这种垃圾，活着干什么？”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严依依的脑海中出现，明明没有第三个人，但这些尖锐的人声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得有些诡异，就好像有人在对着她的耳朵低语。

“别说了。”严依依感觉头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砰——

姜厌舟一脚踢开天台的门，拉上天台，天台的空间，比房间要大上许多，但也没要多久，姜厌舟和严依依就被祸妖包围了。

“会没事的。”姜厌舟拍了拍严依依的脑袋，严依依正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耳朵。

姜厌舟将干将握在手中，澎湃的妖气覆盖在干将的剑刃上，十几把长剑出现在姜厌舟的头顶，那些剑慢慢地分解成灵子，然后又汇集成破碎的剑刃。

鬼道·剑主·阳

此时此刻，天空中近乎漂浮了将近一百块破碎的剑刃，每一块都无比锋利，可以轻易地刺穿铁甲。

姜厌舟轻轻一挥手，随着他的动作，那数百块的剑刃应声而动。如同一场剑雨，那些祸妖大概是察觉不到这些剑刃的存在只是呆立在原地，任凭那些破碎的剑刃从上至下贯穿了。

姜厌舟瞥了一眼那些被从头部穿过那些祸妖，他们虽然有头部的骨骼却没有明显的脑部，本应该有大脑的位置长着一个核桃大小的瘤子。所有的单头蛇怪几乎都是在一瞬间便灰飞烟灭了，剩下的祸妖长相可就大不相同了。有黑色的三头祸妖，还有的祸妖长长的蛇头直接拖到地上，虽然他们的样貌大多不同，但也能很轻易地在他们身上找到相同的特点——他们都没有眼睛和耳朵。

和之前的单首蛇妖一样，这群怪异的生物似乎无法通过视觉和听觉来观察，但是他们似乎都能很轻松地寻找到严依依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去死？”那个声音一直在严依依的脑海中回荡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姜厌舟好像听不见，但严依依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为什么要去死？”严依依反问道，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只是这个问题或者说这种情绪挤压在她心里实在太久了。

姜厌舟一直背对着她，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要摇摇晃晃地从严依依身体中站立起来，但它似乎很虚弱，晃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严依依站起身，低声地呢喃道：“我想活下去，如果我死了，妈妈要怎么办？”

姜厌舟手中握着干将，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那些祸妖并没有随着他的后退而跟上来，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姜厌舟转过身，想安慰一下严依依，可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被面前的景象吓到了。

这的的确确是他进入督灵司，不对是成为术士之后从未看到过的景象。铺天盖地的祸妖正悬浮在严依依的身后。那些祸妖生这乌鸦一般的黑色羽翼，黑色的身躯，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他们的身躯重叠在一起，甚至遮蔽了太阳。

他们散发出黑色的灵气甚至将空气熏染成了一种酸臭的味道。所有的恶意最终都成为了祸妖，而这些祸妖几乎在同一天寻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在姜厌舟进入督灵司之后，他从未觉得祸妖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即便是极高恶意产生的祸妖最后都还是被他们手刃了，是的，只是恶意罢了，只是一些人无聊的恶语罢了，能有多恐怖？督灵司的每个人或许都是这么想的。

如今亲眼所见，可能今天是第一次，姜厌舟对祸妖这种生物感到害怕。恶意和恶语能有多可怕？成千上万的恶意甚至可以遮蔽所有的光。

姜厌舟感觉他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铺天盖地地祸妖，他在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这栋房间的天台四角，黑色的旗帜正迎风舞动。

“招妖幡......”

在这一瞬间，姜厌舟便明白了，有人利用了这场网络上的正义狂欢，他或者他们制造出了这么多的祸妖到底是为了什么？

【督灵司】

“情况怎么样了？”沈静澜看着鲁齐峰在电脑前操作着，手心中渗出的汗珠甚至让她无法抓牢椅子的扶手。

屏幕上一片红色的区域正越变越大，那片区域的灵屑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数值快速的上涨。

更让沈静澜担心的是，她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无法呼叫姜厌舟的号码，所有的呼叫最后的答复都是不在服务区内。

但是，按照姜厌舟的说法，他今天应该会去陪着严依依才对。姜厌舟不会骗人，更不会骗她，这点沈静澜非常清楚，那么他突然无法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姐，定位的位置出来了。”

“是哪里?”

“国际花城。”

沈静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按照这个这个情况来看，那些对严依依的恶意言论已经诞生出祸妖了，这可不像往常一样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只祸妖。

“姜厌舟......”沈静澜轻声呢喃着，她想了想抓起桌上的手枪，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想去哪？”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孔云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我得去帮他。”

“是那个女孩的事情吧。”孔云鸣看着屏幕不急不躁地说：“你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可是我不能留着他一个人在那里。”

“你去了，他不仅要保护那个小姑娘还要想办法照应你。”孔云鸣缓步走到她身边，神色严肃，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也微微张开：“你留在这，我去。”

“司长......”

“总得有个人去帮他不是吗？”

【天海市·复日大学】

“来了。”源明初抬起头，在东边的方向，天空呈现出一种略带异样的诡异阴沉的颜色。他微微皱了皱眉，手机里和姜厌舟的通话还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还是联系不上姜厌舟吗？”袁小希问。

源明初点点头:“恐怕是因为灵子的乱流导致了通讯被阻碍。”

“我们去找找姜厌舟吧，那么多祸妖他应付不来的。”

源明初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姜厌舟并没有把他这次行动的地址告诉任何人。”

袁小希这才想起来，姜厌舟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秘密行事，即便源明初知道姜厌舟在做什么，具体的细节姜厌舟也没有透露半点。

实际上，他们除了知道姜厌舟在处理的事情和《长安火乱》抄袭的事情有关，其他的，他们一概不知。

“不过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祸妖。”

“想知道他在哪的话，问问真言书就可以了。”李淳风突然从袁小希的灵脉中跑出来，看着两个人，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言书还可以这样用？”袁小希看着手里的古书，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直以为真言书只是将自己的想象化为现实，但没想到它还能当搜索引擎用。

“真言书的作用除了将所有的幻想变为现实，还有一个隐藏的功能，真言书，可以窥探真理。”

“窥探真理？”

李淳风微笑着摸了摸袁小希的脑袋:“不过，窥探真理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恐怕还承受不了，但是仅仅是知道姜厌舟的位置还是可以的。只要……”

还没等李淳风的话说完，真言书便散发出金色的光芒，过了一小会，袁小希合上书本，她看着源明初有些兴奋地说道:“找到了，是国际花城！”

“知道了，你留在这，我去把姜厌舟带回来。”说完还没等袁小希说什么源明初就向着他停车的方向跑去。

“带我一起去不好吗……”袁小希垂着头叹了口气，她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自己差不多已经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术士了，但是没想到东方塔的时候还是得拜托源明初来救她。

“小希。”李淳风看着不远处的，露出警觉的神色:“有人。”

“这里是学校有人有什么奇怪的吗？”袁小希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她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黑袍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什么人。”袁小希警觉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身打扮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想要你手里那本书，请问可以给我吗？”黑袍人伸出手他的声音像是经过特殊处理一样带着一种厚重的金属感。

袁小希向后撤出几步，手掌上聚集灵力，即便她现在可以用真言书做出各式各样刁钻的攻击，但是在一对一战斗的话，她还是不太熟练。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作弊武器，言灵之书。”那个黑袍人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在我的计划里可不能出现这种隐患。”

袁小希想要抬起手，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李淳风似乎也被定在旁边，一动不动。

“你是……”李淳风看着那个黑袍人仿佛在看怪物。

“好久不见啊，李淳风。”黑袍人走过来，将袁小希手中的真言书拿起来:“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