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明初和袁小希翻墙进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此时学校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

门卫室里黑漆漆的，看来是暂时没有找到可以接替的保安。也不知道现在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学校。

袁小希紧跟在源明初身后，虽然学校是挺让人向往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夜晚的时候黑漆漆的校园不会让人害怕。

袁小希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也流传着奇奇怪怪的校园怪谈，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曾经生物教室里那个“开膛破肚”的人体塑像。当时学校里流传着每到夜晚，那个塑像就会在走廊散步的恐怖故事。

这让袁小希一直很难直视那个人体塑像。

教学楼的过道里没有开灯，只有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袁小希和源明初的脚步声在过道里产生微微的回响。

袁小希瞥了一眼对面的楼的窗户，对面大概是实验楼吧，疑似生物课教室的地方，窗户中人体的模型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袁小希不禁感到后背有些发凉，肩膀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她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明明在一个天天处理妖魔鬼怪的地方待了快几个月了，但只要涉及到这种灵异事件还总是会觉得恐惧。

“有点害怕吧？”源明初突然开口，一时间袁小希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只能小声的“嗯”了一下，毕竟承认自己害怕总觉得有些丢脸。

“我很小的时候灵眼就被打开了，所以我大概小学的时候就能看见灵体了。”源明初很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跟袁小希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是小时候每次看恐怖片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恐惧。”

“哎？源先生也害怕看鬼片吗？”

源明初点点头，朝袁小希微笑着说：“恐怖片之所以恐怖，其实某种原因是导演就是冲着吓你去的，各种环境渲染什么的，而且，人们害怕鬼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源先生现在看见凶灵，好像已经不害怕了吧。”

“也不是说不害怕，恐惧还是会有的，对凶灵的恐惧还有对祸妖的恐惧，其实都是来源于对‘恶’的恐惧，没有人不会害怕‘恶’的。”

袁小希点点头，似乎听懂了一点：“源先生现在还害怕恐怖片吗？”

“我啊，我现在不看了。”源明初苦笑了一下：“天天面对的都是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罪受啊！看看那些温和和善的亡灵不好吗？非要去挑凶灵看。”

“噗嗤”袁小希轻笑了一声，心中的恐惧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原来源明初也害怕看鬼片啊，想到这，袁小希就不禁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源明初严肃地说道：“小心马上有鬼跳出来哦！”

源明初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阵急促的水流声便从楼上传来，此时教学楼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了，突如其来的水流声显得极其刺耳。

袁小希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起来，她看着源明初，两个人都露出了略带紧张的神色。袁小希将手探进挂在腰间的符箓盒中，这是督灵司所有的监灵官的标配装备之一，里面装着事先写好的基础符咒，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情况。

源明初自然是没有这种装备的，但是他似乎也不太需要这些基础符咒，他走在袁小希前面，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但袁小希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此时也很紧张，脸上的表情少见的严肃起来。

水流声随着他们上楼的脚步声慢慢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抽泣声，源明初伸出一只手将袁小希护在身后，袁小希紧紧地捏着符箓，一股寒意在他们的身体里肆虐。

源明初回过身，对袁小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紧跟着自己，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祸妖还是凶灵。最大的未知数就是，这个邪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鬼。

源明初和袁小希很小心地朝声音的源头移动，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抽泣声的来源是四楼尽头的学校卫生间。

那哭声断断续续，就像是真的有个小女孩在厕所里低声哭泣似的。两人在厕所门口停下，直到到达门口，源明初才发现一件很尴尬的问题，声音的来源是右边的女厕。

“没有人在的话，稍微进去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袁小希压低声音说，她十分希望源明初同意她这个提议，要不然她可能就要一个人进去了。

“万一里面是人的话......”源明初小声地说道：“岂不是很尴尬......”

“但是......”袁小希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洗手间，现在进去的话肯定不能开灯，否则必定会惊动里面的东西，不管是祸妖还是凶灵或者是人。

源明初低声呼唤道：“放心，没事的，我就在门口等着，要不我让雪乃陪你进去？”

“召唤式神的灵力波动是会被发现的，算了，我自己进去吧......”袁小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厕所之中，和早上的感觉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晚上的洗手间之中总觉得有种很重的潮湿感，袁小希拿着手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发出不强的亮光，在袁小希踏进洗手间的一瞬间，哭声停止了，她从第一间隔间开始，依次拉开检查。

第一间，没有异常。

第二间，没有异常。

第三间，没有异常。

袁小希看着面前的第四间隔间，那是早上她发现画了许多小人的隔间，袁小希略带忐忑地将手贴在门上，她用力想把门推开，但那扇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似的根本打不开，但是那扇门上明明显示的是无人使用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这间隔间本身应该没有上锁的才对，也就是说......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袁小希从符箓包中抽出一张符箓，她的指尖慢慢聚集灵力，她后撤一步，将符咒向前丢去。符咒上用奇怪字体画出的字闪烁着微微的蓝色亮光。

言灵·破

可以破除一切阻碍的基础言灵术，通常被用来打开无法被打开的空间。

那扇门好像受到命令似的，摇晃了一下，缓缓地打开，袁小希感到自己心跳得飞快，虽然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门里的怪物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害怕。

她从符箓包中掏出几张攻击性的基础言灵符箓，夹在指尖。

袁小希听见什么东西落进水里的声音，紧接着是砰——得一声响起。

门被完全打开，隔间里空荡荡的，既没有祸妖也没有凶灵，更别提什么人类了。

袁小希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隔间靠过去，隔间里的小人还在，校方似乎也不准备清洗的意思。她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但是，感觉很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袁小希总感觉和白天来的时候，有一些不一样。

“啊.....想不起来啊......”袁小希叹了口气，不过好在她上午来的时候曾经拍过照片，再拍一张晚上的照片回去比对就是了。

这么想着，袁小希抬起手中的手机，对准那间厕所隔间，按下照相键。

“小希？”洗手间外，源明初出声询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源先生，里面没人。”袁小希打开剩下的两个隔间，都是空荡荡的，灵屑量似乎也是在正常范围内。

袁小希将手机收进上衣口袋里，将打开的隔间门都关好，再最后扫视了一遍整个洗手间，确定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在，这才走出洗手间。

“里面没人？”

“嗯，没有，我把白天的那个奇怪的隔间又拍了一遍，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过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袁小希摇了摇头：“现在怎么办？继续调查吗？”

“哭声也停了，而且现在的时间。”源明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再不走的话也许校方会找过来，到时候解释起来会挺麻烦的。”

袁小希点了点头，毕竟他们是翻墙进的学校，虽然有警官证但是也显得偷偷摸摸的。

“先回去看看照片，总结一下今天的结果吧。”源明初这么说道，袁小希点了点头，先一步朝楼下走去，源明初跟在她身后，在临下楼前，他朝着那间洗手间望去，依旧是看起来风平浪静，源明初微微地皱眉，过了一会楼下传来袁小希的呼唤声，源明初这才加快脚步朝楼下走去。

而此时，那间浴室之中，那个画着小人的隔间的坐便器中，慢慢地探出一只手来。

【与此同时·？】

阮晓文站在路灯下，将衣领收紧了一些，十月末的夜晚还是有些寒意的，她轻轻地跺了跺脚，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八点十分”。

她打开手机，确认短信上写的地方是这里。

旁边的巷子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她向声音的来源望去，严凌娜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穿着黑色的连裤丝袜，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抹着妆，身材窈窕，和穿着校服的阮晓文比起来，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而不是女孩。

“你喊我出来干什么？”阮晓文抬起头来看着她，严凌娜只有一个人，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然是跟你谈谈，你也知道，怎么样，上次那种游戏的感觉还好吗？”

“你！”阮晓文强忍着要上去揍人的冲动，她紧握着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必试过很多次了吧？”

严凌娜冷笑了一下，慢慢走到阮晓文身边，阮晓文依旧盯着她的眼睛。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阮晓文的左脸上。

“想损我？你还早呢？”严凌娜冷哼了一声，看着阮晓文脸上红色的掌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那么我们肯定会被警告，严重一点的话，可能会被开除。”

“你也知道啊！”阮晓文恶狠狠地瞪着她。

“表情挺好的，继续保持。”严凌娜拿出手机，打开其中的一段视频：“你看看这个。”

画面是，阮晓文的头上正被套着丝袜，全身的衣服被解到只剩下内衣和袜子了。

“你们！”

“你可以试试把这件事说出去。”严凌娜看着阮晓文那难以置信的眼神，露出一丝胜利者一般的微笑，她俯身贴在阮晓文耳边，说道：“如果你说出去，阮晓文，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网上，不仅在学校传开，没准整个天海都会看见你【哔哩哔哩——】的样子。”

“你......”

严凌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考虑一下吧。”

一团口水吐到阮晓文脸上，阮晓文呆呆地站立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想起来，伸出手，在口袋里翻找，她似乎没有带纸巾，不得已，她只能伸出手，将自己脸上的口水抹掉。

阮晓文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寒意，明明还只是秋天罢了，却好像置身于寒冬一样。

手机的屏幕上闪动着几条未读消息，似乎是她们学校的学生群。

很难得的，她们的学校的学生群，平时除了问QQ号的就是吐槽食堂的要么就是问题目，问借书之类的。很少有哪天像今天这样热闹的。

她叹了口气，带着微弱的好奇心打开群。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的对话。

“卧槽，这是什么【哔——】吗？这么刺激？”

“你们知道这是谁嘛？求一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我有个生意找她谈谈/斜眼笑”

“听说很便宜哟~”

“嗯？？？”

“你们在说什么，真恶心。”

“我知道这个人，是高三的，听说是个绿茶x。”

“噫~真恶心。”

阮晓文带着不好的预感，朝上面翻去，在聊天的一开始，赫然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但是上衣被尽数解开，露出白色的内衣和内裤，闭着眼，头靠在肩上，两腿之间【哔——】

“这照片是怎么回事？”阮晓文用近乎颤抖的手，敲出这几个字，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便听到叮的一声，是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对方很有礼貌的和她打招呼。

“有什么事情吗？”阮晓文问。

“我听说学姐你就是，那个，八百你干不干？”

“神经病啊？”阮晓文发完这条消息便把那人拉黑了。

此时整个校园聊天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角度的她的照片被发到了群里，甚至有人匿名将她平时的照片发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制止，便看见在疯狂地回复中闪过去一条消息。

“高三（八）班，阮晓文。”

阮晓文的手机摔在地上，她感觉双腿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什么。阮晓文跌坐在地上，膝盖似乎撞到了结实的地面，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顾不上去捂住伤口，摔在地上的手机叮叮叮得响着，就好像那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铃铛。

她身后的影子里，一个人形的东西慢慢地钻出来，站立着，它像是一个布偶一般，长着被缝合的嘴，被缝合的手掌手臂甚至脸孔，像是一个缝合好的布娃娃，看起来完整，其实早就已经七零八落。

那个怪物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走去，它看着面前的城市，看着跪在地上的阮晓文，像是一个孩子看着他的母亲一般陌生而又亲切。

“咿呀——咿呀——”那个黑色的怪物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咿咿呀呀的乱叫，阮晓文似乎也看不见它似的，它蹲下身，歪着脑袋看着阮晓文。

它就这样呆呆地用那双被缝合的眼睛看着阮晓文，许久，它伸出手，拂过阮晓文的头顶，那抚摸异常的轻柔，就像是骑士在安慰哭泣的公主。

它慢慢地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手掌慢慢张开，五指间伸出锐利畸形的爪。

【天海市·源明初家】

袁小希靠在沙发上，一旦回到家，疲倦的感觉就顿时席卷而来，鬼欺从厨房中端出煮好的味增汤还有一盘炸鸡，厨房里传来阵阵诱人的肉香，雪乃正握着锅铲，围着一件淡蓝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雪人图案。

“你们回来了。”雪乃一边问着一边翻动着锅里的肉饼：“今天有点晚哦。”

“有案子耽误了，今晚吃什么啊搞那么多？”源明初看着桌上，一大盘炸鸡，五碗味增汤，五份沙拉，每个人的米饭旁边还放着一杯调好的可尔必司。

“鬼欺非说想吃汉堡肉，就干脆多做了一点。”

源明初轻轻一笑，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晚上要不要吃汉堡肉，结果最后应该还是雪乃一边抱怨着一边开始准备材料去了。

源明初坐到袁小希旁边，袁小希正靠在沙发上，将手机接上充电线，她看着白天的那张洗手间隔间的照片，口中似乎在数着什么。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你在数什么？”源明初看着她问道。

“小人的数量，我总感觉白天和晚上这两个隔间有什么不一样，就想看看是哪里有问题。”袁小希又翻开打开晚上拍的照片，虽然因为光线问题不是很好辨认，但是还是可以看清的。

“一、二、三......三十八、三十九、四十，怎么会？”袁小希有些惊讶的掩住嘴：“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这些小人，多了一个。”

“我看看。”源明初从袁小希的手里接过手机，他数了一遍，和袁小希的结果一样，小人的数量比白天多了一个，源明初沉思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说道：“鬼欺，把灯关上。”

“啊？为什么要关灯？”

“让你关就关。”

“好嘛，你等下。”

啪的一声，开关响起，客厅里陷入一片漆黑，鬼欺假借着“去厨房陪雪乃”的名义，躲到还亮着灯的厨房里去了，客厅静悄悄地，只剩下源明初和袁小希两个人，正在袁小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源明初突然伸手将她搂住。

袁小希被着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感觉心脏仿佛要一瞬间跳出来似的，脑袋就好像一颗烧开的水壶，躺的厉害，这要是在动画里恐怕都要往外冒蒸汽了。

“源......源先生？你.......你这是，干.......干什么？”

“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怕，我在这。”源明初很平静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袁小希搂紧了一些：“如果实在怕的话，待会就把脸别过去。”

“嗯，好。”

“把手机打开吧。”

袁小希很听话地将手机打开，递到源明初手中，源明初接过手机，点开那张晚上拍摄的相片。

手机的屏幕上仍旧是一片漆黑，但是过了一会，屏幕上的图片似乎开始慢慢变化，一张脸出现在照片上，袁小希有些紧张，她很自觉地朝源明初身上靠了靠，就在下一秒，她的手机像是故障了一样闪了一下，突然那张脸像是朝着屏幕撞击似的贴了上来，那是一张几乎已经完全腐烂的脸，看起来恐怖又恶心，就像是袁小希玩过的那些恐怖游戏和看过的恐怖电影里的鬼怪，不甚至比它们还要恶心，这个东西已经完全没法辨认五官了，尤其是它撞到屏幕上之后五官还很“及时”的挤在了一起。

“啊！！！！”袁小希尖叫了一声，将整个脸背了过去，慌乱之间，也顾不得控制身体随手就找了个东西抓住。

啪，客厅的灯亮起，手机上的鬼脸也消失不见了。

“啧，你让我关灯，就是为了干这个吗？”鬼欺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两个，嘴角露出一副“我懂的”微笑

“小希？”源明初轻声喊道。

听到源明初的声音，袁小希这才睁开眼睛，她在睁开眼的一瞬间，便对上了源明初的眼睛，那双夜空般的眼睛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和源明初到底是保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姿势。

袁小希几乎是完全贴在源明初的身上，双臂在慌乱中勾住的竟然是源明初的脖子，而她的脸和源明初离的很近，近到源明初稍稍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额头那种地步，而源明初可能是为了防止袁小希身体失去平衡而摔下去，所以一只手也搂在她的腰上。

看起来......就好像一对热恋的恋人靠在一起拥吻似的。

袁小希慌忙松开源明初，用一种很有趣地动作移到源明初右边将近两臂长的距离，她垂着脸，心跳得飞快，也不知道到底是吓的还是怎么回事。

源明初似乎就要冷静许多，他咳嗽了两声，看向袁小希的方向说道：“小希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在墓地一类的地方，是不能拍照的。”

“这个我知道，以前听老人说过，说是会把脏东西带回来。”

“是这么个说法，我以前在东京大学读书的时候，我们教授曾跟我们解释过，其实并不是把灵体带回来，毕竟凭相机也做不到嘛。”源明初笑了笑继续说道：“这种现象，叫‘延迟灵显’。”

“延迟灵显？”

“对的，像相机之类的东西，其中的元件不知道为什么，是可以捕捉到灵体的影像的，但是......”源明初将袁小希的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删除，随后将手机放回桌面：“它捕捉到的影响是一种延迟的影像，也就是说，能捕捉到灵体的残影。”

“所以，刚刚那个，就是躲藏在卫生间里的那个亡灵的残影吗？”

“是的，之所以要关灯才能看见.......”

“是因为要暗室吧，冲洗照片都需要的。”

“对。”

“也就是说，我阴差阳错地拍到了那个亡灵的残像嘛......”袁小希挠了挠后脑勺，她也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不一定是亡灵，看它的样子，可能已经是凶灵了。”

“你们两个，饭好了，该开饭了。”雪乃和鬼欺将盘子放到桌上，雪乃一边将围裙解开一边招呼他们。

整个晚饭的过程中，鬼欺雪乃还有李淳风他们一直在嘻嘻哈哈，袁小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也没尝出味道来。

源明初看着袁小希，若有所思地端起乘着味增汤的碗。

在大家互道晚安之后，式神们回到源明初和袁小希的灵脉之中。

袁小希无精打采地朝着源明初挥了挥手，走进自己的房间，今天白天一天的调查使她感到万分疲倦，她躺在床上，感觉身体像是沉进了海里。

虽然很累，但是她却没有困意，只要一闭眼，她就会回想到那张鬼脸的样子，回想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

脑子里的思绪乱做一团，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头，脑袋有些生疼。

她抱着膝，像是一个松鼠一样缩成一团，从早上开始，她就感到心情很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希？”源明初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袁小希歪着脑袋朝着源明初的房间望去。

“源先生？”

“睡不着吗？”

“嗯……”

“在想今天的事情吧？”

“嗯，怎么说呢……有点可怕。”袁小希苦笑着，她这样笑起来，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也对，你之前也没接触过凶灵。”

“嗯，而且，我总是会想到一些事情，今天我看到那个女孩，感觉很难过。”

“因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我上中学那会，怎么说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吧，我们班的女生都不喜欢我，她们说我是绿茶。”

源明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和袁小希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有一次，那好像也是最过分的一次，我的笔袋里被塞满了蚯蚓，我当时被吓哭了，哭哭啼啼地也不知道该找谁。我同桌当时心疼我，给我递纸巾，她问我，为什么不反抗？”袁小希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当时反问她，我该反抗谁？”

“源先生，没有人保护的感觉，是很可怕的。”袁小希说完便把头埋在膝盖里，她努力地维持着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

源明初很久都没有回复，袁小希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她房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袁小希打开门的时候，源明初正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只和他上半身差不多高的哈士奇娃娃。

“这是……”

源明初将娃娃塞进袁小希怀里道:“刚刚想起来，家里面还有这个东西。”

“谢……谢谢……”

“小希，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源明初伸出手，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再也不是那个以恶意对你的世界了。”

袁小希愣了一下，她的表情由惊讶慢慢转成欣喜，源明初说的没错，其实自己早就不是初中时那个孤孤单单的小女孩了。

“早点睡吧，那只狗狗上，我施了言灵，它会保护你不做噩梦的。”

“真是的，源先生还拿这种骗小孩的把戏骗我。”

“是真的，真的！”

“好好好。”袁小希抱着娃娃，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喊道:“源先生。”

“嗯？”

“我不会害怕恶意的。”袁小希背对着她，将下巴贴在娃娃的头顶:“因为，家人，姜厌舟，静澜姐他们，对我都很好，而且……”

“有源先生在呢。”

说完，她便关上了房门，源明初看着关上的房门，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切断和袁小希之间的言灵通讯，躺回床上，鬼欺和雪乃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雪乃，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只发情的猩猩。”

“去，瞎说什么，分明是拿了糖的狗狗。”

“我说”源明初开口反驳道:“你们差不多一点啊。”

“你喜欢人家对吧！”鬼欺用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问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少主，小希对你是有好感的！相信我女人的直觉！”

“好了好了，别吵吵了。”源明初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有一条姜厌舟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份文档，记载了云景中学建校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故。

源明初看着其中一条被用红字标注的报告，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