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打开办公室上锁的大门，室内没有开灯，但却有一种干燥温暖的感觉，整个房间里散着淡淡的油墨味。

林妙浅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天使之家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个不明的怪物突然袭击了那里，绑走了一个孩子。

谁知道那个怪物还会不会再回来。

“关于失踪案的地点和时间有没有详细记录？”源明初看着摊在桌上的材料问道。

“有的，三次事件都是发生在孤儿院。第一起案件是在这里。”李清欢指着地图上用红笔标出的小点道:“这是第一家发生孩童丢失事件的孤儿院，是一家教会孤儿院，修女们发现孩子不见是晚上七点左右，但是预计失踪时间要更早，因为她们在操场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失踪的小女孩留下的娃娃。”

“第二起事件的事发地很接近闹市区，那间孤儿院坐落在闹市区旁边的小区里。”姜厌舟拿起桌上的一份案件报告，将一个汽水瓶盖放在地图上的红点附近:“发现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左右，保育员叫那孩子吃饭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但是孤儿院的监控摄像头却并没有拍到那孩子进出的画面，也没有拍到那只灵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灵妖是可以被摄像头拍下来的吧？”源明初看着姜厌舟问道。

“除非说是依靠鬼道，否则灵妖也是可以被人类的设备拍到的。”

“你看，第一起案件，丢失的孩子住在四楼，算是挺高的楼层，如果那只灵妖不从房间的门进去的话，那么它就只能是爬窗户了。”源明初苦笑着说:“一只灵妖，从一楼爬到四楼，还要不被发现，根本就不可能的吧。”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而且它还得带着孩子从四楼下来，孩子不可能不出声吧？”

“会不会是用什么办法把孩子弄晕了，比方说使用可以使人眩晕的气体之类的？”源明初问。

“可能性也是有的。”姜厌舟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灵妖作案了。”

“除了那三张案发前的照片之外，没有案发时间段目击报告吗？”林妙浅说道：“孤儿院里那么多人，怎么会完全没人看见它呢？”

“的确没有其他人看到了，我们一开始也觉得孤儿院的孩子们可能会看到案犯的样子，结果也没有人看到。”

“难不成是祸妖？或者凶灵？”

姜厌舟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凶灵或是祸妖，三家孤儿院，每间相隔很远，这三个孩子应该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会被祸妖的几率很低，如果是凶灵的话，三个人之间毫无关系，照理说不会被同一只凶灵盯上。”

“会不会是那种已经失控的凶灵或者祸妖呢？”

“那为什么会被拍到？凶灵我不知道，但是祸妖应该没有作案前蹲点的习惯吧。”

“啧。”源明初有些无力地用手撑住额头，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他们无法绕过一个问题，那只灵妖是如何潜入孤儿院而不被发现的？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姜厌舟忽然开口道：“那只妖怪是怎么离开的？总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对吧。”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样的，搞清楚它怎么来的，就能顺着思路摸回去，估计还能找到那家伙的老巢。”

“我可以看看地图吗？”林妙浅指着摊在桌上的大地图问道。

“随便看。”

林妙浅凑到地图边上，那上面的三个点很分散，可以说除了它们都是孤儿院以外基本上是没有其他相同特征了，至于地理位置方面，第三起事故发生的天使之家算是在乡下，而第二起事件的孤儿院在城区，第一起事故的教会孤儿院是在城区边缘。

这个怪物似乎是不挑食，它是发生事故的孤儿院就好像随机选择的一样。

“如果这个怪物是直接从房顶上出现的呢？”林妙浅忽然说道。

“你是说那种从这楼的楼顶跳到另一个楼的楼顶？”源明初摇了摇头道：“那个好像是蜘蛛侠干的事情？”

“以灵妖的能力想做到楼顶间的飞跃应该是可以的吧？”

“也得考虑楼间距，如果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太大，那基本上也没有可能，而且你记得吗？天使之家是单独的一栋房子，周围只有树，我白天看了一下，那些树大概也就一两层楼高。”

“现在光在这里争论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去现场看看？”姜厌舟提议道。

“那我去开车。”李清欢刚打开门，便看见局长站在门口，他扫视着房间内的众人，咳嗽了两声问道：“侦办的怎么样了？这些人是谁？”

李清欢刚准备开口，姜厌舟便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局长的手道：“你好，你就是督灵司台湾分部的部长吧？久仰久仰。”

“你是？”局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我叫姜厌舟，那边那位扎辫子的叫源明初。”

局长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当然知道姜厌舟和源明初是什么人，这时候被姜厌舟握住的手就好像握着针板。

“刚刚李小姐给我们送东西来的时候我们正好知道了有还有孩童失踪事件，就来帮忙调查调查，毕竟大家都是监灵官，互相帮衬一下吗。”姜厌舟的嘴角微微扬起，局长很难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在对他微笑还是有什么其他隐情，只觉得后背冷汗瀑布似的流出来。

“有需要人手的话就说一声，我一定全力协助！”局长哈哈地打着马虎眼退出房间。

姜厌舟见局长的背影消失在后方的拐角，他耸了耸肩，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时间紧迫，我们去现场。”

【与此同时·天海市】

“上去吧。”鲁齐峰轻轻拍了拍诸葛孔明的后背，在诸葛亮面前，他还是不太敢太过放肆，即使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个囚徒，手上戴着专门为了抑制灵力制造的灵力抑制装置。

诸葛孔明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眯着眼睛很配合地走进车里。

鲁齐峰敲了敲可以看见驾驶座的车窗，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这趟行程的目的地，便是督灵司在天海市设立的专门羁押犯罪的通灵者的监狱——獬豸（xiezhi）。

“这是要去獬豸狱吧？”诸葛孔明问道，他很平静地看着正前方的一扇小窗户，就好像现在只是跟平时一样开车去上个班。

鲁齐峰可就没他那么轻松了，按照上面的要求今天必须要将诸葛孔明送去獬豸狱，然而姜厌舟却在这个时候被通灵会邀请代表督灵司去参加世界通灵者交流会了。虽然紧急召集了大约十名甲级监灵官负责护送，灵力抑制装置也已经布置周全了，照理说这趟行程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地方，但是押送的对象是诸葛孔明，这是靠姜厌舟、源明初、沈静澜和袁小希等人合理才制伏的对象。

想到这还是不禁让人觉得有些惶恐。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越狱的打算。”诸葛孔明朝着鲁齐峰笑了笑。

鲁齐峰摸着下巴上的碎屑胡须，他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做这样的小动作。

坐在司机旁边的范文隐约能听见后面谈话的声音，他也没想到像这样一种等级的行动自己也能参加，不过他的主要作用是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地图，防止司机走错路以及随时汇报离目的地的距离。

如果真正战斗起来，真正的战斗力还是在后面的车辆上，鲁齐峰还有两名甲级监灵官正围着诸葛孔明，诸葛武侯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消失掉。

先不说那两个监灵官，即使是鲁齐峰这种看起来像是标准的技术宅的家伙，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他自己的战斗能力欠佳，鲁齐峰本人可以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机关来辅助自己。

范文叹了口气，敲了敲朝着后车车厢的窗户道：“已进入高速路段。”

“知道了。”鲁齐峰应了一声，他继续盯着诸葛孔明：“我说丞相啊，活了几千年了，是个什么感觉啊？”

“你也想试试？”诸葛孔明笑笑。

“以前那些皇帝不都是做梦都想着长生不老吗？”

“他们是希望自己的帝国能永久的延续下去。”诸葛孔明解释道：“因为对统治的执念太深，像你我这种平凡人，还是不要想着长生不老了。”

鲁齐峰看着面前这位已经活了几千年的“平凡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可没本事把自己弄进历史书和语文书里。”

“嗷，我记得，你们历史要学三国的对吧，还有语文好像是要学隆中对和出师表？”

“丞相你不会是去带过课吧？”

“带课倒是没有，以前教过一个孩子《出师表》，结果那孩子说我骗人，我说的和他学校老师说得不一样。”诸葛亮苦笑着说：“于是我就去学校旁听了一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当时原来想了这么多东西。”

“太真实了。”鲁齐峰摇了摇头：“一个一个送走朋友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很难过，不过习惯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些算我的朋友了，我以为这世界上能懂我的人很少，现在他们差不多都死了。”

“真惨啊。”

“其实我挺喜欢姜厌舟那个孩子的，虽然年龄上来说我比他大不少。”

“丞相你这个不少概念有点模糊啊。”

孔明没有理会鲁齐峰的吐槽，他自顾自地说道：“姜厌舟这个孩子，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的理念是一致的。”

“一致的？”

“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姜厌舟和我都是那种可以为了某种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他现在有一样东西阻挡着，一旦那个阻挡消失，他可不是你们能控制的，姜家的人骨子里都流着蚩尤的血1。”

“你所谓的阻挡是指什么？”

“也许是所谓的良知或是良心之类的吧。”

“我记得史书上记载丞相是个君子。”

“君子是个相对的概念。”孔明辩解道：“能坚持本心不随波逐流的人才是君子。”

“我倒是觉得我要再重新去看看三国志。”

“现在的我和几千年前的我可不能混为一谈了。”

“真是诡辩啊。”鲁齐峰赞叹之余一边注意着诸葛孔明手上的动作，他一直双手合十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

“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公里。”

鲁齐峰敲了敲玻璃窗表示收到消息。

他转过身，诸葛孔明一直并拢的双手竟微微松开了一些，这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但是鲁齐峰和那两个监灵官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诸葛孔明的手上。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对吧？”孔明突然这么问道，鲁齐峰愣了一下，同时车身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鲁齐峰喊道。

“车，车子！被拎起来了！”

鲁齐峰推开车门，由于后车厢是完全封闭的环境，他打开车门才发现车轮已经离开地面大概有半米的高度了。

鲁齐峰跳下车，同时将车门锁上，他抬头望去，一个有大概三层楼高的木头人正抓着他们的车子。

跟在后面的车子赶紧停下车，几名监灵官从车上下来，他们的手上都握着枪械，枪里装填了灵力子弹。

“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名女性监灵官看着那会动的木头人发出一阵惊呼。

“先想办法把车弄下来。”另一名监灵官倒是比较胆大，他上前一步，借着其他队友制造的一片弹幕一个翻滚来到那个木头巨人的脚下，他伸手一挥，一片符咒像是树叶一样被他撒了出去。

在空中乱舞的符箓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随后化作一道道火焰，在空中来回闪烁级好像一片烈火组成的烟花。

符乱撒·炎阵

那木人也不躲闪，只是似乎是嘴巴的位置慢慢张开，一股寒冷的水流朝着天空喷射出去，射出的水柱形成的落水将炎阵的火焰给尽数浇灭了。

“继续射击！”

只有鲁齐峰没有急着动手，他默默地聚集灵力，从灵脉中取出一个一人高的长方形木质盒子。

这些监灵官可能不知道这个巨大的木头人是个什么东西，但当鲁齐峰看见那个木头巨人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这是遇见同门了。

在中国的通灵者流派中，大多都是御符的术士，但有一种很少见的流派，他们将灵力甚至灵魂注入机关道具之中，这类人被称作——偃师。

《列子·汤问》中曾记载一位工匠能制作能歌善舞的傀儡，正常人只道这是传说故事，只有通灵者们知道，那是中国最早对偃师的记载。

大多数的通灵者都没见过偃师，因为缺乏战斗能力，他们更像是一种运用自己灵力讨巧的工匠。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以为偃师之流失传的情况下，鲁齐峰竟然还能见到一位偃师。

他慢慢地将灵力注入进自己手中的木盒之中，因为通灵能力有限，所以偃师们只能命令注入了自己灵力的傀儡机关，他们无法与元素交流。

但这既是缺点，也是优点，他们可以更加专心的布置战场，而机关的使用千变万化，对手很难适应。

鲁齐峰慢慢地将手指贴近唇边，他一边在指尖汇集灵力一边说道：“散开。”

那木质的匣子竟然真的如同他的命令那般飞散开来，化成一群飞鸟四散到空中，只不过那时木质的飞鸟。

那木人好像也是察觉到了木鸟的存在，像是人类驱赶蚊子似的挥手驱赶那些木鸟。

“合。”鲁齐峰再次命令道。

那些飞鸟顿时组合在一起，化作一只木质的长蛇，卷在木头人的脖子上，那只蛇的身上带着锐利的倒刺，那些倒刺就像是刀刃一样，从木头人身上削下一层一层的木屑。

“去找到操纵这个木偶的人在哪里！”鲁齐峰吩咐道，偃师的本体一般都不会很强，也没有办法使用攻击性的言灵，只要找到偃师本人，这个木偶也不过是一堆破烂木头。

可就在这些监灵官准备动手的时候，巨大木人的方向，几只黄色的牛和马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那些马完全没有人驱使，自己就朝他们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之后也没什么动作就的定定地站在那里。

“木牛流马？”鲁齐峰能认出来这种东西，当年诸葛孔明设计出来的传奇机关，被世人称作传说的运输工具——木牛流马。

“这些，怎么办？”那位女性监灵官举着枪对着一只木牛的脑袋，她看着鲁齐峰露出询问的眼神，毕竟鲁齐峰是他们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了解偃师的了。

“先不要动，你们绕开它们。”

监灵官们依照鲁齐峰所说，绕着几只木头的牛马走动，但是他们走到哪，那些牛和马就跟到哪。

一个监灵官蹲下，轻轻在那些木牛流马身上敲了敲。

“是空的。”

“空的？”鲁齐峰皱了皱眉，其中一只木牛在这时候张开了嘴巴，这个细微的举动激起了鲁齐峰的注意，他突然喊道：“散开！”

木牛流马的口中喷出一股水雾，刺激性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监灵官们慌忙地捂住鼻子，可是时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一名女性监灵官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就已经倒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人.......”这是鲁齐峰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思考的问题。

木人将载着诸葛孔明的运输车放到地上，随后逐渐化成木质的小方块落在地面上，一个身穿水手服的短发女孩拉开车门，两名监灵官已经在倒在了车里，同时倒下的还有范文和司机。

诸葛孔明依然坐着，但是他闭着眼，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清醒。

女孩伸出手想戳戳诸葛孔明的脸，她的手指刚要伸到孔明脸上的时候，孔明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高雄·福音堂】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福音堂的大门紧闭着，周围都是老旧的居民楼，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猫叫犬吠之外，周围几乎没有声音，源明初伸手抚过福音堂周围的石墙，指腹感觉到粗糙的磨砂感，墙面并不是很完整，有一片墙面更是大范围的脱落，露出红色的砖块。

“这条街虽然很老了，但是摄像头还是有按位置摆放，几乎没有什么视觉盲区才对。”姜厌舟指着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说道。

福音堂的位置算是在一些老宅的聚集地，但是这些老房子虽然老旧，监控设备却很齐全，并没有像姜厌舟和源明初想象的那样缺少监控设备，更令姜厌舟在意的一件事是，福音堂的门口还有一家卖奶茶和大肠包小肠的小吃店。如果有什么人从正门进去，那么必然会被店主看到，更何况是穿着蓑衣这么奇怪的家伙。也就是说它只能翻后院的围墙。但是围墙的两边也是有监控的，那只妖怪只要从围墙进出就会被捕捉到。

“只有案发前的影像，可是案发当时却没有任何目击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厌舟揉着有些发痛的额头。

林妙浅抬头看着面前的房子，这是一栋老式的哥特式建筑，白天的时候能感到它的辉煌壮丽，可一旦入夜却也变得瘆人起来。

“你们面前的屋子，是孩子们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宿舍楼。”李清欢指着面前的房子解释道：“如果从后面的围墙进入的话，也的确更容易接近孩子们的宿舍，但是.......”

“但是一定会被监控拍到。”源明初接过话茬：“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那我去叫一下门卫。”李清欢正准备行动，却只听见咚得一声，源明初已经翻过围墙落在地上，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忍者一样。

“姜厌舟你不过来吗？”源明初问道。

就在姜厌舟准备翻墙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沈静澜的照片：“静澜那边估计有什么线索了，你们先去，我在门口等你们。”

“好，那两位小姐姐有没有愿意过来搭把手的？”

李清欢瞥了一眼林妙浅，身上的裙子，还没等林妙浅开口她便上前一步，几下攀上了围墙，随后一个转身落在地上。

“厌舟你就和小林同学留守门口了。”源明初四下打量了一下，后院大多都是能把膝盖淹没过去的杂草。

源明初打开手电筒，低着头，在地上似乎想寻找什么：“案发之后有没有过降雨？”

李清欢思考了片刻很肯定的说道：“我记得是没有的。”

“那没准会留下脚印什么的。”源明初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他举着手电在拨开地上的杂草。

李清欢看着他的样子，她当上监灵官的时候源明初还在日本阴阳寮工作，关于这个日本有史以来最年轻御神的事迹她听到了可是太多太多。

其实源明初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日本的女性通灵者之中其实有着不错的粉丝基础，他之前还拿袁小希在推特上人气颇高的事情开过玩笑，但他其实自己却并不自知，自己的生活照片也曾经在line1上疯传过一段时间。

大概是因为人们对长得好看又厉害的人总是抱有好感吧。

李清欢其实也是源明初的“粉丝”，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是日本除了安倍晴明之外最年轻的御神。

这对当时刚刚当上监灵官的李清欢来说可以说是绝对憧憬的存在，只可惜当时姜厌舟的名声并没有传到她这来，否则姜厌舟应该也会让她印象深刻。

年少有为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字眼。

“你的心跳有点奇怪。”源明初善意地提醒道：“我感觉到你周围的灵屑流出有点不对劲。”

李清欢这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刚刚那种如同少女一般的小心思不应该出现在她脑子里。

“我是不是有蛮多粉丝来着，在line上？”源明初突然直起身来问：“我记得之前美代子跟我提过。”

“啊，是的。”李清欢点点头：“当时有看过你照片来着。”

“我说怎么那个小姑娘会跟我吃醋来着。”源明初顿了顿，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似的停顿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都过去了。”

“是你女朋友吗？”

“很久以前是。”源明初说着又弯下身继续寻找。

“那位小姐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李清欢在脑海中回想袁小希的样子：“看起来乖乖的很文静，姬发的那个，右眼角有颗泪痣。”

“小希啊，她还.......她不是啦，我目前是单身。”

“这样啊，我记得你有喜欢的人来着，十月份在推特上说过。”

“嘘~”源明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直起身：“你那边有发现脚印吗？”

“没有，也没有发现被压趴下来的杂草。”

源明初正想向前走，却听到咯噔的一声，似乎猜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

那是一个井盖，看来是被废弃在这里很久了。

“应该是很久没人打开过了吧。”李清欢看到这个东西皱了皱眉头，井盖边上的锈迹让她看得不太舒服。

源明初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井盖便上随手擦了一下：“没有灰尘。”

“没有灰？”李清欢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她也顾不上其他了，伸手在井盖边缘擦了一下，手指上真的没有沾到灰。但如果是很久没有被使用的井盖应该积了不少灰尘才对。

“井盖很松，看来最近可能被打开过。”源明初慢慢地将井盖拉起来，在他拉起井盖的一瞬间，一股催人欲呕的气味迸发出来，熏得李清欢连退了几步。

过了一会，她捂着鼻子靠过来，朝下面望去，底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想我知道那个妖怪是怎么能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并且不被发现的进入孩子的房间然后再离开的了。”源明初看着身后的宿舍楼，脸上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孩子们的房间里都单独设立了洗漱用的洗脸池对吧，高级点的还有独立卫生间？”

“天使之家和福音堂的每间屋子有洗脸池，然后靠近闹市区的那家是有独立的卫生间。”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在案发前捕捉到那个灵妖的照片之后，是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位置拍到了，监控之中只要它转个弯可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错，它只要离开之后我们就追踪不到了。”

“有什么地方是绝对不会被监控，也绝对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的？”

“下水道？！”李清欢激动地松开了手，可是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又让她很快地将手放回了鼻子前。

“没错，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那个怪物可能就是通过这个东西离开的。”源明初伸手指着旁边正往外冒出臭气的“黑洞”。

“不过这个地方还是不要带小希下去比较好。”源明初小声地嘀咕着。

“但是它又是怎么潜入孩子房间的呢？等等，难不成是洗手池？”

“我想它应该是通过连接着下水道的洗手池或者马桶进入房间的。估计这个家伙可以化作莫种液体或是气体。”源明初解释道：“在返程的时候，由于带着孩子所以没法再走下水管道所以才要通过井盖行动。”

“但是如果是有这种能力的怪物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化成气体从外面直接进入呢？”李清欢有点想不明白，如果是有那种液化或是气化的鬼道的话，应该是在各种地形畅通无阻才对。

“这个嘛.......”

“喂。”就在源明初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姜厌舟和林妙浅突然跑了过来。

“怎么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姜厌舟问。

“有，我们已经搞清楚那怪物可能是怎么来的了。”

“好，我等会再详细问你，刚刚静澜她们查了一下，有几种可能性比较大的东西。”

“你说。”

姜厌舟举起手机，让源明初能看到屏幕上的图像：“首先是天蛾人。”

“这个可能性不大，虽然那种绒毛有可能被误当成蓑衣，不过它的翅膀很大，而且那个眼睛也是特别有特点才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其实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个。”姜厌舟滑动屏幕，一张图片映入源明初的眼中。

“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