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知道了，我没问题，这也是目前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源明初坐在沙发上，手机的那头传来丰臣秀一的声音，“那就这样，接下来就由我和他们谈就可以了。”

“我不用出面吗？”源明初微笑着，像是开玩笑般地问道，“签的是关于我的协议哎。”

“不必，我到时候会把签订好的协议寄给你，到时候由你保存一份其他出席会议的人各保留一份影印版。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不说了。”说着丰臣秀一便挂断了电话。

袁小希从厨房拿着两杯牛奶走出来，源明初看她走来，便直起身子，接过她端来的牛奶，笑着朝袁小希晃了晃杯子，“辛苦你做早餐咯。”

“把面包和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也可以算做早餐吗？”袁小希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源明初身边，她从面前的餐盘中拿起一只面包小小地咬了一口，“谁的电话。”

“丰臣秀一的，说是会议已经有结果了。”源明初将一片面包送进嘴里，他很放松地朝着沙发后面一靠，“这次还是要感谢通灵会。”

袁小希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那最终方案是什么？”

“他们签订一个协议，任何国家不占有须佐，除非面临全人类的危机否则不能求助于须佐。”源明初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牛奶。

袁小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晌，她慢慢地凑到源明初身边；“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占有你咯？”

源明初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袁小希，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那双漂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源明初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地拂过袁小希垂在两边的发丝：“有啊。”

“哎？阴阳寮？还是督灵司？”

“你啊。我们的袁小姐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私人占有须佐本人的小朋友。”源明初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袁小希显然没想到源明初说的是这一层意思，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抬起手轻轻地敲在源明初的肩头：“瞎说什么呢？占有这个词也太奇怪了吧，说的好像是我把你抢过来的似的。”

“那倒是不是，我是自愿的。”

“越说越奇怪了啊！”

“心情好多了么？”源明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袁小希的肩头将她搂入怀中，“你一早上都有点闷闷不乐的，我有点担心。”

“啊，你在担心这个啊，我已经没事了！”袁小希对着源明初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源先生你没有被他们大卸八块我就放心了。”

“大卸八块是什么鬼啊。”

“不过源先生，你说，那个凶手真的就是在荧幕法庭里随便选人的么？”袁小希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牛奶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随机性也太强了。”

“对，如果真的是随便选人的话，那和无差别杀人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昨天上那个网站查了一下，确实没找到什么特别的规律。”

“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预防凶手的下次犯案吗？”

“那倒也不是。”源明初掏出手机，打开之前收藏的荧幕法庭的网页，“你看，杨起鲆和高钱的名字，出现的时间是比较早的，新的死者李赫和吴秀秀也是出现在杨起鲆和高钱之后，虽然这么想可能比较原始，但是凶手可能是按照发帖时间来选择目标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袁小希看着审判所中的发帖列表，“应该就是这三个人之中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源明初愣了一下，“等一下，确实，有道理。”

的确是像袁小希说的一样，之前死亡的三名死者，即使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的。

如果按时间排序，截止到李赫和吴秀秀两人，出现在审判所内的“罪人”一共来自于九个帖子，正好可以按每三个帖子一组来划分。

就拿第一个死者杨起鲆来说，杨起鲆是审判所中出现的第二个帖子，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叫陆仁贾的人，他之后则是一个叫梅关新的人。同样的，高钱是属于第二组中的第二个，而李赫和吴秀秀则是第三组中的第三个。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没三个帖子之中，随机或有目的的选择了其中一个人来进行“审判”。

源明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点开了第一个帖子，帖子里是个名叫陆仁贾的男人，他的罪名是校园暴力，虽然投票的人大多数投的都是有罪票，不过即使算上无罪票，总票数也不超过十票。打开另一个没有被选中的人的帖子，情况也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源明初用大拇指托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什么意思？”

“其他人之所以没有被选上，原因可能是参与他们审判的人太少，或者说，凶手看到参与审判的人太少，于是自己去调查了一下，确认这些人实际上是无罪的，所以就没有下手。”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会自己做最后一步核实？”袁小希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这个假设不是不可能，“那这么说的话，我们只要在接下来三个人之中，找到收到投票数最高的人就可以了？”

“嗯，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得查查这三个人身上到底有没有背什么脏事。而且，还有一个规律。”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审判所中提到的人的社会地位好像越来越高了。或者说罪名越来越大了？”

“对，从杨起鲆这个小偷，到高钱这个诈骗犯，再接着是李赫这个厂长的贪污。”源明初轻轻地放下手机，“而且，从现场上看，凶手的能力也在逐步升级，我感觉，接下来，他会越来越难对付。”

“小希，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源明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他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之后，袁小希心领神会般的抬起手，她的指尖聚集起灵力，她轻轻地将手指划过唇边，口中轻声呢喃了一声，“静。”

一股灵力瞬间将整个房间覆盖了起来，言灵·静字会消除整个房间内所有的声音，这样的话，即使他们房间内有窃听器，也无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源明初推开门，他抬起手，打了一个无声的响指，包裹了整个房间的言灵·静字被瞬间消除，源明初将那部专门用来和姜厌舟通话的手机插回口袋里，随后才慢悠悠地坐回袁小希身边。

“说完了？”

“他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了，说是正在查，我们不方便行动的话，就交给他们好了。”源明初很放松地靠到沙发上，“我一会出去买东西，要一起去么？”

“好啊。”

【天海市·出租房】

姜厌舟挂掉电话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着自己吐出的白色雾气在空中慢慢地散去，这栋出租屋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离房子大概一站路的距离就是一个酒吧街，所以每天途径出租屋的车子也相当多。

不过，这也直接导致了每天晚上姜厌舟和王岚盛都得在络绎不绝的车声中入眠，于是乎两人索性达成了一个共识，干脆熬夜熬晚一点，等车子少的时候再睡觉。

王岚盛此刻还没睡醒，从案发现场回来之后他就说要睡个回笼觉，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姜厌舟很羡慕这种沾床就睡的能力，现在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得上王岚盛的地方，他索性就没把王岚盛喊醒。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之后，姜厌舟便坐到了电脑前面，之前在案发现场拍的照片也都已经拷贝到电脑里了。现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毕竟督灵司已经先行勘查过了，有价值的线索应该都被他们给带走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让姜厌舟有些在意，案发现场残留了少许的灵力，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施展言灵所留下的灵力痕迹在很短的时间就会消散掉，灵力的痕迹不会在空气中保存超过半小时，通常想要确认是否存在术士犯案的可能性时都是通过检查灵屑而非灵力。毕竟只要术士经过的地方，灵屑的排放会略高于正常人而略低于祸妖。

如果按姜厌舟在脑海中对凶手的描绘的话，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应该不会轻易地在现场留下灵力的痕迹。而且时间上也对不上，按照源明初所说的这次的案件有两个距离较远的案发现场，而吴秀秀死亡的这个现场并不需要凶手再次返回现场才对。而且凶手显然也没有这么做，要不然他也不会留下两只羊在现场。

那也就是说，在督灵司到达现场之前，还有一个并非是凶手的人曾抵达过现场。那这个人，他是谁，他来现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不得而知。

姜厌舟打开了那个名叫荧幕法庭的网页，他又重新阅览了一遍审判所中有关吴秀秀和李赫的内容，两人的死讯已经在网站上被公开了，不过这也不奇怪，连环杀人事件已经触动了媒体们的神经，就在今天早上吴秀秀的死亡现场姜厌舟已经看到了一些媒体的车辆了。

督灵司的对外身份是警队的特别案件七组，他们没有办法拒绝这种采访，他们能做的只能是提醒一下媒体要谨慎发言，不要泄露重要案情。而事实上有关的新闻报道也并没有播放详细的案情，只是阐述了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荧幕法庭上的消息也是大差不差，只不过是网站的用户将两具尸体和吴秀秀和李赫联系在了一起，他们想的倒也没错。

网站上的评论风向都差不多，大多都是死的好，大快人心之类的话，偶尔有一两个人跳出来说法官这样是不是违法或感叹或者说法官这样杀人是不是不太好之类的话也会被大多数人群起而攻之。

很难想象，人们对于和自己无关之人的生死竟然可以淡漠到这种地步，这些所谓的“陪审团”们或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杀人者的帮凶。他们并不关心自己审判的人是不是真的该死，他们不关心法官对于罪人的刑罚是否人道。他们只要决定这些人是有罪还是无罪即可。

罪犯，为什么要享受人权呢？

人类在有些时候真的会残忍的让人无法想象。

而最可笑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荧幕法庭上的用户开始将杀害这些被害者的凶手给叫做法官。

姜厌舟撑着脑袋坐在电脑面前，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诸葛孔明的声音。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约束他们，但我们作为执法者反倒被法律约束。”

“现在，我也不再是执法者了，老师。”姜厌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的相册里躺着一封像是信件一般的东西，信件上的文字都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接而成的。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请等待审判。”

这也是为什么姜厌舟要着手开始调查“法官”的原因，对法既然已经下了战书，那么他没有理由就这么坐以待毙。

自己会被法官盯上，应该是因为之前暗杀督灵司的几位长官，不过法官是怎么查到这些事情的呢？

现在倒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法官要是真的想查，也不至于查不到。而且，姜厌舟做了这么久的监灵官他很清楚一件事，没有绝对完美的暗杀，即使再怎么小心，也都会留下一些痕迹的。

但反过来说，一旦法官开始调查姜厌舟的事情，姜厌舟也能察觉到一些对方的痕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隐秘的。

姜厌舟站起身，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从早上到现在他和王岚盛就没吃什么东西，虽说姜厌舟以前也有过一天不吃饭的记录，但显然今天不行。

不过好在楼下就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面有卖一些快餐和泡面关东煮什么的，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食物，凑合着对付一顿总是没问题的。

不过，就在姜厌舟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