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舟坐到沙发上，他打开手机，刚好看到新闻软件给他推送的新闻，李布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已经被空开了出去，虽然没有公布具体的细节和死者，但是底下的网游似乎各个都是了不得的侦探，三下五除二便推测出了这起案子和法官有关，一提到法官的名字，评论区就瞬时炸开了锅，清晨的评论区变得如同热闹的早市一般。

少数人在担心天海市的治安问题，不过大多数人都在为法官叫好。

“法律做不到的事情，法官来做。”这条评论被极高的点赞数给推到了评论区的首位，在这条评论的评论区里，又有两拨人撕扯了起来。

姜厌舟把手机丢到一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得想个办法提点一下骆辰山啊......”

恐怕现在，姜厌舟已经被骆辰山给列入了怀疑的对象，没准还是重点怀疑。

“不能让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姜厌舟小声呢喃道，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突然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这么早会是谁啊？”王岚盛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毫无防范意识地朝着正在咚咚作响的大门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姜厌舟的眼神和手势。

“铛铛，老板娘的爱心早餐！”打开门的瞬间，王岚盛看到一个装着蛋糕面包的塑料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王岚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年轻女孩，歪着脑袋问了一句：“你谁啊？”

“喂！”李舒雅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我啊，李舒雅啊！我们前两天晚上才见过面的！”

王岚盛像是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阀门似的，他迅速的将自己眼前的少女和那天在车里见到的少女联系了起来。身形和五官都差不多，少女额前的刘海也被打理成了时下很流行的那种空气刘海，或许由于那天晚上的天色很暗，又或许是离得远没有看清，王岚盛没有注意到少女有着很漂亮的双眼皮，还有一双小巧的樱红色的双唇。

“好漂亮的女孩子啊。”王岚盛在心中小声嘀咕道。

“别把人家挡在门外面啊，让人家进来。”身后传来姜厌舟的提醒声。

“是啊，别把我挡在门外面，华生同学。”说着，李舒雅便推开王岚盛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不忘把出租屋的门给戴上了。

“哎？那个小哥我之前怎么没见过？”李舒雅看着正靠在阳台栏杆上的悟空问道。

“也是我的助手，你可以叫他悟空。”姜厌舟轻描淡写地说道。

“喂！”悟空本想说些什么，但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姜厌舟的声音。

“李小姐不是通灵者，知道你的名字了也没关系。对了，当着她的面，不要叫我姜厌舟，叫我姜澜。”

“你好。”听到这，悟空将本来压在嗓子里的抱怨话给咽回了肚里。

“你好啊，别说，大侦探，你这一屋子人长得还都挺帅。”李舒雅说着放下手中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各种面包和蛋糕还有三杯咖啡，“来，吃早饭了。”

看到这些东西，原本对这个随便就能知晓他真名的人类女孩所抱有的敌意也被他丢到脑后了。

“哎，你们给我留点啊。”王岚盛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跑进洗手间。

姜厌舟看着桌上的蛋糕，似乎都是第三中学附近的蛋糕店里畅销的品种。

“没想到，现在他们的畅销产品，还是这几个。”姜厌舟小声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姜厌舟从桌上拿起一个撒着砂糖的甜甜圈，他小口地咬了一下，这种甜甜圈的特点就是砂糖撒得很多，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砂糖的甜味，不过配上咖啡的话，两种味道会意外的均衡。

“对了，从小菲朋友那问到什么没？”李舒雅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用含糊的声音问道。

“问到了，小菲的死果然和学校有关系。”姜厌舟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他这么一说，却把一边的李舒雅给吓得够呛：“哈？和学校有关系？你是说学校里的人把小菲她......”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跟你说这些你可能听不太懂，不过为了方便我们后面的长期合作，我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姜厌舟想了想说，“与其说我们是侦探，不如说我们实际上是术士，或者用比较通俗的话说就是捉妖师驱魔师一类的人。”

“喂！姜......”王岚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刚巧听到姜厌舟在和李舒雅说术士的事情，刚想上前制止，却看见姜厌舟竖起一根手指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简单来说，小菲的死和妖怪有关，所以我们在调查，不过实际上，我们做的事和侦探也差不多，不过区别就是一个是抓犯人，我们抓妖怪。”姜厌舟说完后就不再说话，过了一会，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啊，如果觉得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或者害怕想退出的话，可以直说，最好是不要和其他人提我们的事情，当然做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一把。”

“这......”李舒雅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她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姜厌舟，“这简直是......”

“太扯淡了对吧，我就说姜sir你没事和她说......”

“太帅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侦探，那那天把我弄晕的那招是什么法术吧？”

这回轮到姜厌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李舒雅的神经，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条许多。

“噗。”一旁的悟空看样子是没憋住，掩着嘴偷笑了一声，“我说，你不会害怕吗？和我们打交道可能会碰到很多妖魔鬼怪什么的。”

“怕什么，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看的小说除了侦探小说其次就是恐怖小说。”

“咳咳。”姜厌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都没意见，我们也......不过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这些事。”

“喂，姜厌舟。”王岚盛的声音在姜厌舟的脑子里以一种近乎咆哮的形式突然登场。

“你干嘛啊？”姜厌舟捂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向王岚盛的方向。

“你这么做不是违反神秘协定吗？”

“我要真完完全全按照规矩办事我现在就该去自首，现在是特殊情况，而且，李舒雅她也没有灵眼......”

“别说灵眼了，阴阳眼都没有。”悟空在这时候突然插入了这场“颅内交流会”。

“所以我们不可能带她去和法官那些人正面对抗的，她就负责像今天这样给我们送送饭，收集收集情报，我看蛮好的。”姜厌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很愿意承认自己本想吓退李舒雅但没有成功的事实。

“那，总之，和我们一起行动，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姜厌舟换了个腔调，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事，我不怕的。”

“不，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一旁的王岚盛小声的嘀咕道。

“不过，话说回来。姜澜，你从小菲同学那问到什么了？你就断定是他们学校的妖怪杀了她？”

姜厌舟愣了一会，他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是在喊他：“噢，主要是小菲里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因为她哥哥的事情。”

“你说她哥哥？小菲她哥是谁啊？”

“吴赦，之前那个案子的检察官。”姜厌舟吃完了一个甜甜圈，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现在是冬天，咖啡很快就凉了下来，虽然味道有所下降，但是毕竟条件有限，只能凑合一下。

“啊？小菲她哥哥居然是，那个......？”

“你好像很震惊啊？”一旁的王岚盛拿起一个三明治塞到嘴里。

“没想到那段时间小菲不来店里了是因为她哥哥的事情。”李舒雅的声音越来越小，“早知道应该安慰安慰她的。”

“呵。”姜厌舟轻声笑了一下，“这又不怪你，你只是他们学校门口卖奶茶的，她的那些同学朋友都不知道关心她一下，你又能做得了什么，这种时候，不跟着去给她白眼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这样吧。”李舒雅突然高声反驳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正在难过的人落井下石都是很下作的行为吧？”

姜厌舟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硬要说的话，李舒雅的观点相当质朴。虽说质朴，但却挺有道理的。

“你说的对。”王岚盛先一步回应道，“没想到你也是个正义之人啊。”

啊，久违的，从王岚盛这家伙口中听到“正义”两个字了。

姜厌舟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两位听起来有些“热血青年”似的对话：“对了。”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王岚盛：“你今天继续去盯一下那个人吧，我不方便再去现场了。我要再出现的话，骆辰山估计就要开始张罗着怎么抓我了。”

“行，等等，听你的意思好像之前和骆辰山起冲突了？”

“啊，对，在李布那见了一面，不过我走掉了。”

“李布？！”

“见了一面？！”

李舒雅和王岚盛一前一后的发出分贝相同内容不同的惊呼声。一旁的悟空下意识地用手指塞住了一只耳朵。

姜厌舟的嘴角稍稍抽动了一下，他想了想说道：“对，我去了李布的现场，然后在那碰到了骆辰山，有什么问题吗？”

“李布是今天早上那个微博上？！”李舒雅的话还没问完，身旁的王岚盛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不仅在骆辰山面前露了脸，你还和他打起来了，万一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不会。”姜厌舟摆摆手说，“骆辰山能分清楚现在的主次问题，除非他现在是把我给当成法官。”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姜厌舟在心里这么小声嘀咕着，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法官是谁，那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阻止他杀下一个人？”王岚盛问。

“不是，是想办法抓到他。”姜厌舟站起身，“别忘了，我们不是监灵官，保护市民的安全是督灵司的责任，不是我们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让这个疯子消停下来。”

姜厌舟说完便朝着屋外走去，他带上房门之后本来坐在李舒雅对面的悟空也不见了。

“喔，这也是法术吧，等等你们不是要抓妖怪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抓法官了？”李舒雅抬起头看着王岚盛的眼睛问道。

“啊......”王岚盛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他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捉妖师都是好人，那些坏的捉妖师也是为祸一方的妖，有时候他们比妖怪还要麻烦。”

“什么意思？”

“因为捉妖师是人，而人有人的思想。”

【英国·伊丽莎白塔】

源明初走下车的时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耸的钟楼，此时伦敦的温度冷得彻骨，不过源明初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寒意，老实说，他还更喜欢冬天，比较冬天可以正大光明的穿长袖的衣服，也不用忍受夏天的炎热。

“每到这个时候，伦敦就冷得要死，相比之下还是天海舒服一点。”烛炘跺了跺脚，“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我们要找的家伙应该就在那个里面了。”

源明初点了点头，如果用灵眼观察的话，大本钟旁边确实飘荡着数量可观的灵气，不过像大本钟这样的古老建筑，本身周围聚集的灵气就会更多一些，也不能光靠灵气就证明黄衣之王躲在这里。

“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去看看。”梅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上的那套西装换了下来，变成了一套看起来想当御寒的卡其色风衣，“看什么？我是为了和你们统一着装。”

“梅林先生他，比较怕冷。”

“理解理解，毕竟都这个岁数了。”

“你们两个不要交头接耳！”梅林在一旁颇为不满地喊道，不过或许是由于现在街上没什么人的缘故，梅林这突然的一嗓子竟是激起了一些回声。

“别吵。”烛炘瞪了梅林一眼，“走吧，上去钟楼看看。”

“嗯。”源明初点了点头，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钟楼，“不过如果那家伙真的在里面的话，我们就立即动手吗？”

“嗯，以我们几个的能力，除掉黄衣之王应该没什么问题。”梅林颇为自信地拍了拍胸口，“虽然烛炘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但他的守护神可是很强的哦。”

“喂！”烛炘转过头用怨念的眼神瞪了梅林一眼，源明初在一旁努力憋着笑，三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去降妖除魔的模样，倒更像是一群朋友吃了饭在归家的路上开玩笑。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绕到了伊丽莎白塔的后方，现在并不在伊丽莎白塔的开放时间，所以他们肯定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烛炘取出魔杖对着面前的石墙唤了一声：“Openthedoor.”

只见眼前的砖块就好像是被泛起波澜的湖面一般，扭曲了一下随后便扭曲成了一扇一人高度的拱门。

“走吧。”

【？·？】

优格斯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抬起手，进入自己视线的双手是一双白人男性的双手，这双手虽然修长但皮肤却因为岁月的原因而变得有些粗糙。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准确地说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奥古斯特的灵魂此刻正在沉睡。或者说他的灵魂已经和优格斯意识融合在一起了。

虽说是借来的身体，但优格斯依旧能明确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变化，身为祸妖的它甚至比人类本身更能理解到这具身体的变化，每一天结束的时候，优格斯都能明确地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慢慢衰老，就好像是在一条漫长的跑道上似的，这具身体正慢慢地跑向死亡的终点。

人类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无论自己获得了什么，拥有着什么但当他们死亡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会离他们远去，但即使这样，人类还是对各式各样的东西保持着欲望，人类拥有着贪婪的天性，所有人都有，只不过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

身为原初的祸妖之一，由人类贪婪所产生的的集合体，优格斯感谢人类所持有的贪性。

“我想要创作出世界第一的恐怖故事，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因为我的故事而害怕这个世界。”

优格斯的脑海里不禁冒出这句话来，当他刚刚寄生到这具身体上时，这具身体的主人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他甚至和优格斯对过话。

这么想着的时候，优格斯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人类的身体还真是不方便，不过，这种感觉倒是不错，优格斯这两天甚至会做梦，要知道，祸妖是不会做梦的。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对人类有所偏爱吧，他们赋予了人类做梦的权利，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是其他生物很难体会到的。

不过，优格斯所做的梦倒没有那么奇怪，准确地来说他所做的梦应该是属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奥古斯特本人的回忆。

也许是梦吧，不过优格斯更相信那是记忆，或是记忆在梦境中的投射，连人类本身都没有完全理解梦境，他只不过是一只祸妖，若不是恰好拥有这个身体，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做梦。

“最近的小说写得如何了？”梦境之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写满了油墨字的灰色纸张，那种东西在人类的世界里被称作报纸。

“我最近有个很有趣的新构思，是写一家人在休假旅行途中在一个旅馆偶遇一个诡异邪教的故事。”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么说道，虽然这并非优格斯的意愿，但在梦中他只是附着在这个身体上的旁观者，不过仔细一想倒是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又是恐怖故事吗？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那种恐怖小说已经没人爱看了，现在人喜欢高雅的文艺小说，那种纯文学的东西，克拉夫，你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猴子般的男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道。

听到这个男人的说辞，优格斯感到莫名的火大，如果这不是在梦境之中，眼前的男人早就被他开膛破肚了，但现在他是在梦境之中，而且是奥古斯特的梦境中。

“但是恐怖惊悚类的小说从来都不会过时不是么？还是有很多人喜欢这些东西的。”

“钱啊，克拉夫，钱啊，出版社是要赚钱的啊！你知道《风筝与竹蜻蜓》卖了多少钱吗？就是因为那本书卖的钱才能让你浪费这么长时间去写无聊的恐怖故事，克拉夫，你不能和钱过不去，不对，你可以和钱过不去，但是我不可以。”

“可是，我想......”

“你根本没有那个天赋，我们之前尝试着让你去写恐怖小说，你还记得当时的书评人是怎么说的吗？”猴孙脸的男人将手中的报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当我决定为了克拉夫先生的新作写一篇书评的时候，我首先要做什么呢？我首先要阅读以下他的文章，哦天呐，看了几页纸我就看不下去了，于是我决定将这篇书评变成一场文字的脱口秀，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在写着那么老套的克苏鲁系的恐怖故事，不对，我们都喜欢克苏鲁系的故事，可克拉夫先生的这篇小说与其说是克苏鲁系故事，不如说是章鱼系的故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你告诉别人这本书是一只章鱼写的故事，或许这本书会变得可怕一点，显然克拉夫先生不懂何为创新，他已经不知道现在的人所害怕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书评人对你的评价！”猴子似的男人用力拍着桌子，看起来有些癫狂。

优格斯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惊醒了过来。

优格斯端起放在床边的水杯，水杯里的水已经由原来的温热变成了一种刺舌的寒冷。不过这种寒冷对优格斯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端起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穿过沉重的房门传入优格斯的耳中，他轻手轻脚地放下水杯，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和警觉。

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梅林庄园】

通往拷问室的通道幽暗而安静，袁小希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产生的回音，她的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手电发出的光刚好能照亮她面前的楼梯，这条楼梯盘旋着通向下方，楼梯边的石墙造型大多都差不多，走在阶梯上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眩目的感觉。

此时整个庄园除了她和拷问室里的雪莉之外没有其他人，梅林似乎也没有雇用什么下人的样子，诺大的庄园应该都是梅林靠着魔法打理的。

或许有类似晴明府邸的纸人一样的东西，不过此刻梅林外出，袁小希也没有看到会走的布娃娃或是玩具士兵。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真的看到了或许会更可怕一些。

袁小希在拷问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拷问室的门是一扇看起来很厚重的石门，不过在门的旁边有一个可以拉动的拉杆，那应该就是石门的开关。

四周的声音似乎都潜藏到了黑暗之中似得，不过这也只是幻想，因为此刻的走廊里除了袁小希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袁小希习惯性地抬起手，似乎是准备敲门，但她转念一想，她是来这里拷问雪莉的，好像不需要讲究什么礼节。想到拷问，袁小希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比如自己手持皮鞭笑得满脸邪恶之类的......

袁小希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安慰般的口吻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凡事都有第一次。”

这么劝说着自己，袁小希拉动了石门边的把手。

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石门自己慢慢地朝内打开，拷问室里传来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应该是烛炘准备的那种刑具导致的。

袁小希皱着眉捏住鼻子，她的嗅觉本身也很灵敏，这种味道对她来说也很难受。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椅子，那种椅子在国内被称作“老虎凳”频繁的出现在各种谍战电视剧里。对于袁小希来说是相当眼熟的东西。

袁小希将手电筒放在门边的平台上，缓步地走进房间，雪莉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坐在椅子上，袁小希走进了才看到雪莉正闭着眼，她耷拉着脑袋，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水，嘴角还有涎水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昏过去了。

看着她脸上的面罩，袁小希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回想起之前上学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在班上开了一罐鲱鱼罐头，当时袁小希就坐在那个男生的后面。（卷一番外提及）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恶魔的味道。

袁小希轻轻地拍了拍雪莉的肩膀，但她还是没有反应。

“假如她晕过去了，你就把她脸上的面罩拿下来，让她呼吸点正常的空气。”走之前烛炘给袁小希留下了这句话。

袁小希叹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伸出手准备将雪莉脸上的面罩取下来，可就在她伸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捆住雪莉双手的灵力抑制装置不知为什么被打开了。

“伊丽莎白家的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你们合作的打算。”身后传来雪莉冷冰冰的声音。

袁小希感到全身发寒，她赶忙松开手想要逃离雪莉身边，但雪莉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

“你放开我！”袁小希死命地挣扎着，但雪莉的力气很大，袁小希的力气显然没法轻易地挣脱雪莉的束缚。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雪莉凑到袁小希耳边说道，“我的鼻子，其实什么都闻不到。”

“你说什么？怎么会.......”

“所以，这个东西的味道，你来帮我尝尝看吧。”雪莉摘下脸上的面罩，慢慢地将魔爪伸向袁小希。

随着面罩靠近，袁小希已经能清楚地闻到面罩里散发出的那股催人欲呕的恶臭味。

“不，等等，不要！唔......”袁小希拼命地挣扎，但是没什么效果。雪莉死死地将那个面罩摁到了袁小希的脸上。

袁小希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她正死命地屏住呼吸，身体的动作自然迟缓了起来。

“你知道烛炘刚刚是怎么对我的么？”雪莉在袁小希的耳边问，但袁小希并没有精力也不想开口回答她。

雪莉一边说着一边将搂住袁小希的那只手探到袁小希的腋下。

“咯吱咯吱。”

噗，腋下传来的巨痒让袁小希再也无法屏住呼吸，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这一笑面罩中散发的那种恶臭味便随着呼吸涌进了她的鼻腔。

恶臭味就仿佛一颗射出的子弹一般，命中了袁小希的大脑，袁小希虽然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挣扎，但雪莉紧紧地搂着她让人她没法逃脱。她也没法屏住呼吸，雪莉的手指不停地在袁小希敏感的腋窝里搔动。

脑海中的意识不知为什么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袁小希能感觉到眼泪正从眼角渗出来。

袁小希的挣扎幅度变得越来越小，雪莉能看到小希的眼瞳有些泛白，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袁小希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迹象，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雪莉怀中。

雪莉似乎也没有想到袁小希竟然会就这么被熏晕了过去，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鲱鱼罐头面罩，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雪莉将昏倒的袁小希丢在一边，利索地解开束缚着自己的绳索之后，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袁小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面罩。

“哼，你就好好躺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