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在生灵界他们把那孩子看做神的使徒啊。”源释空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旁的柳茹菲似乎在偷笑。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虽说有些诧异，但袁小希还是感觉到了，源释空和柳茹菲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明明对于源明初来说那段时间是一个迷茫期，即使是现在，袁小希也依旧会因为这件事而担心源明初，可源释空他们却好像并不太在意这件事一样。

“小希，我问你，在你看来，源明初比起人来说，更像是神吗？”源释空看着袁小希，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袁小希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源明初自从神降事件以后，他身上所表现出的很多能力都已经远超出人类，但无论是思考方式亦或是行为逻辑，他都更像是个人类。

“嗯，还是更像人一些吧，可他的神性......”

“他的神性已经达到了九对吧，但是那仅存的占比1的人性就是为了保留他作为人的特性而存在的，那并非是巧合，而是必然。”源释空站起身，朝着袁小希招了招手，“来，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不知道源释空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出于好奇心，袁小希也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你之前看到了吧，那些灵魂最终会流向那个漩涡的最中央，那就是所谓的灵气之源。”

“原来灵子源流理论是正确的。”袁小希小声呢喃着。

“一直都没有人能够对灵子源流理论证伪，但是也因为缺少证据而无法证明，你仔细看看，那道漩涡的中央。”

袁小希顺着源释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灵气的漩涡的最中心，似乎竖立着一道“门”。准确来说那是一种类似门一样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通道。

“我们进去看看。”源释空牵起袁小希的手，他拉着袁小希朝着那道“门”走去，“门后面，有着你们在生灵界无法理解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真相？”袁小希有些疑惑，但是靠近那道门的时候，袁小希听到四周似乎有人的呢喃声，那是无数道灵魂汇集于此时所产生的声音，那呓语的声音交融在一起，竟像是潺潺的水声。

当穿过那道门的瞬间，袁小希感觉眼前的光亮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明明那只是一道孤零零的门，但穿过之后却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灵魂的漩涡，而是星空，数不清的光点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就仿佛是夜空中的繁星，可凑近一看，却能够发现，这些无一例外，都是灵子，这些灵子在黑暗中组合，形成一种从未见过的符号，在空中飘浮一段时间后，又四散开来。

如果说门外的灵质界是灵气的海洋，那门内的这个空间就是由灵子组成的浩瀚银河，灵魂进入灵质界后顺着灵气的河流涌入“门”中，而在门后的空间内，灵气会沉静下来化作灵子再从“门”返回到灵质界，再由灵质界输送到生灵界中。

了无遗憾的亡灵通过这一系列的转化，化作了这广袤世界的一部分，他们虽然没有转世，也没有来生，但这些灵魂会化作供给灵魂的“灵气”飘浮于天地之间。

仔细一想，倒也算是一种浪漫吧。

“你看那边。”源释空指着一片漆黑的尽头，隐约的，有细微的光芒从那里传来，“在那里，还有一扇门，在门的旁边，有一些，记录？”

“记录？”袁小希跟着源释空朝着那光芒处走去，“什么样的记录。”

“小希，你觉得世界上存在着真正的神明吗？”源释空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侧过身看着小希，“不是天神那样的生命体，而是超越天神而存在的，真神。”

被源释空这么一问袁小希不禁犹豫了起来，许久之后，她点了点头：“我认为，是有的。”

“为什么？”

“因为......”袁小希顿了顿，“天神并不是绝对的力量，就像是源先生可以杀死雷神，真言书也能够控制雷神一样，我想既然有真言书这样的东西存在，那就一定有超越天神的更强的力量，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那种东西不能称之为‘神’而是规则要更为合适一些。”

“你说的没错，其实还有一种更直观的解释。我们现存的神话故事之中，或许可以找到和神族对应的神明，那是古代人目睹神明的力量而编写的符合人类认知的‘故事’。但是现在已经知道的神明，以及你们所见的神明，他们都不具备一种特制，也正因为他们没有这种特制，所以所有神话中绝对共通的一位神，现在无法被对应。”说到这里，源释空突然停了下来。

袁小希看向前方，虽然仍旧是一片漆黑，但却能让人有一种尽头的感觉，只消看上一眼，就能够让人感觉到，那里，便是世界的尽头。

那里，出现了另一道‘门’。

那道‘门’的旁边，悬浮着一片符号，那是一种袁小希从未见过的文字，它们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就仿佛是刻在看不见的石碑上。

“无法被对应的神明......”源释空转过身，看向袁小希，那些文字散发的微光照在他的背后，显得庄严且神圣，“便是创世神。”

“创世......”袁小希重复着这个词。

的确，就像源释空所说的，像雷神那样的能力也只是对元素的掌控，雷神并没有创造万物的权能，但在每个国家，每种文化的神话之中，必定存在创世神话。

“可是，创世神话不是古代人对世界形成的猜想吗？”袁小希问道，“如果真的存在创世神的话，那难不成，在地球之外的宇宙，还存在更高级的生命体吗？”

“那个无从得知，但是我们换一个说法，或许一切就变得更明了了，现存的所有神话之中，所谓的创世神，我们可以用一个更精准的词代替。”源释空举起一根手指缓缓道，“也就是‘造物主’。”

“就如同‘伊邪纳岐’生育诸神，创造万物，圣经神话之中也有作为造物主的‘上帝’在你们中国的神话中，也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创造人类，诸如此类的传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千百年来，能将这些传说流传下来，毕竟按照现代科学，人类的起源并非是由神明创造的。”源释空看着袁小希似乎在等待答案。

“叔叔的意思是，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是承认有造物主存在的吗？”袁小希有些犹豫，她并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但......”

“不全对，准确地说造物主真实存在，而我们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祂，所以，我们的潜意识中是存在这种认知的。那你现在再想想，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的存在，是什么呢？”源释空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是这颗星球本身啊。”

“等等，源叔叔，你的意思是，地球本身就是万物的造物主吗？”当袁小希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种解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所有的生物文明都是在地球上孕育而生的，即便如今的生命体系是逐渐进化形成的，但地球仍旧是作为一切的载体而存在的，如果没有这颗星球的话，整个世界将失去基石。

“对，而且，地球并不是某种死物，而是‘生命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我们把宇宙看做是现如今地球的生态圈的话，那地球本身就相当于你我。”源释空转过身，轻轻触碰面前的蓝色字符，“这颗星球，是活的。”

“这，虽然之前也有很多人提出过这种想象，但源叔叔你的意思，我们所有的进化，包括生物的诞生，都是由地球设定好的吗？”袁小希用手摁住脑袋，一下子接收到信息有些太多了，难免让她感到混乱。

“对，其实也很好解释，地球也没有做太多的干涉，祂只是做了一件事，祂设定了一道生命公式。”源释空指着身后的蓝色字符，“也就是这些文字，你自己就是术士，应该不会不知道，所谓的公式，其本质上也可以转化成......”

“言灵。”袁小希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眼瞳中还是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说，我们现在的自然法则，包括人类的生老病死，都是依靠地球所设下的这道言灵来进行的。”

“没错，如果说对于人类来讲，最初的言灵是一声爱语，那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来说，最初的言灵，就是地球所定下的绝对法则。”源释空将手指挪移到其中一块“碑文”上，“就连神的诞生也是地球事先设定好的。神族的存在，是为了保护这颗星球。所以，神族才会出现在进化的顶端，而且是飞跃式的进化，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神的诞生是地球本身的意志，但是，地球对神族依旧是有芥蒂的，神拥有绝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之中，除了星球本身之外，没有人可以有超出神明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神族愿意，他们可以轻易地摧毁地球上其他全部的生灵。”

“是，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雷神最终还是被源先生击败了。”

“与其说是‘被’源明初击败，还不如说，祂是自己选择了灭亡。”

“什么意思？”袁小希感觉自己逐渐跟不上源释空的节奏了，“难不成，雷神是故意输给源先生的吗？”

“这倒不是，但是，当祂从神域来到人间，并在源明初身上留下神之印记的时候，雷神，就注定会死于源明初之手。”源释空神秘地一笑，他指着背后的“碑文”，不徐不疾地解释道，“我们，包括神明们，都被名为地球的造物主给欺骗了。”

【与此同时·京都·晨】

“那么，我和姜厌舟还有玉藻前就先往占星台的方向去了。”源明初一边说着，一边跨上摩托车，玉藻前坐到了他的后座上，而一旁的姜厌舟，也将摩托车的引擎启动。

“要一起吗？”

似乎是察觉到调月佑希一直在看着自己，姜厌舟便向她发出了邀请，调月佑希思索了片刻，一句话都没说，便坐到了姜厌舟的车后座上。

“我们先出发了。”姜厌舟朝着晴明挥了挥手。

伴随着引擎启动的声音，两辆摩托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留在原地的晴明轻声叹了口气，他合上手中的折扇，转过身，看向身后。

由于之前的二条城一战，五月组伤了元气，所以这一次，五月说什么，也不肯让五月组的人跟着一起，所以此刻聚集在五月堂前的的，也只有六个人。

“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悟空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睡着，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玄的脸就会出现。

而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这位不可一世的妖王，难得的感到了恐惧。

“稍等片刻，我们还要等一个人。”晴明微微一笑，他看向远处，低声呢喃了一句，“啊，来了。”

“还在等人，人不是都在这了吗？”五月挠了挠头，但当她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时，她也就明白了晴明在等的究竟是谁。

“大姐头！”伴随着汽车喇叭声，阿赤的火车停在了众人面前，“上车吧，我带你们去二条城。”

“喂，我不是说过不允许把五月组......”

“我不是五月组哦。”阿赤朝着五月吐了吐舌头，“而且，我也想帮一点忙嘛，好了快上车吧，在到达二条城之前，你们还是节约一点妖气和灵力比较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五月也不好再拒绝，阿赤的卡车的座位不多，好在原本装货物的地方还可以坐人，刚刚好把晴明一行人全都装到了车子上。

“你们放心，我车技很好的，不会把你们甩下去的。”阿赤憨憨地一笑，“坐稳了，各位。”

“喵！”

一阵凄厉的猫叫声传来，紧接着，晴明和五月他们听到附近的居民楼的门纷纷打开，那些住户们一窝蜂地跑出来，他们看着天空，似乎在说些什么。

天，渐渐阴沉了下来。

“喂，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