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艾德似乎找到了感觉，十分激动地从各个角度按下快门。

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摄影师、设计师和模特本人完美融合，却又不夺走服装本身风采的氛围。

祈喵喵也是瞪大了眼睛，静静站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穿在宋思源身上，效果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甚至，带给他更多的灵感，让他想要为宋思源量身定制更多的作品。

尤其是整块肩膀泼墨的《铜雀》系列——

在灯光下，胸前背后的金粉散发出点点星光，组成一只隐约的雀鸟，这雀鸟虽小，双眼微眯的样子，却颇有居高临下俯视之意。

与宋思源的气质竟是完美契合，加之艾德成熟的拍摄技巧，将服装上想要传达的东西完美展现，在场众人看了无一不竖起大拇指，祈喵喵更是激动地泪洒当场。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梦，一个真实存在我脑子里，却不可能真实出现在相机中的梦，可是你们今天做到了，你们让我看到了我的梦，你们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梦，我、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祈喵喵说着说着，又落下眼泪，章虞被他这番人老心却不老的热血之情感动，眼眶不免也有些湿润。

在场众人也无一不为老艺术家的极致精神所动容，默默敬佩着，唯有陈胜一人，很是苦恼地抱胸倚着墙。

章虞注意到陈胜心情不佳，忙悄悄凑过去，小心翼翼追问：“陈老师，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云南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祖宗要回来，我能怎么办？”陈胜说到这里，抽抽嘴角，没好气地白了在不远处拍摄的宋思源一眼。

“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得罪人，搞得跟刚入行第一天愣头青似的，一点表面文章都不做。”

章虞没想到宋思源云南一行这样不顺利，心中不免愧疚，等到宋思源拍摄换装间隙，忙上前道歉。

“思源老师，抱歉啊。”

宋思源抬眼看向镜子里的满脸愧疚的章虞，诧异开口：“你又道什么歉？”

“我听陈老师说，你们云南一行不怎么愉快，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拍摄，你也不会得罪那边的团队……”

章虞的话还没说完，宋思源已经笑出声来，他嘴角微扬，露出些许不屑。

“本来就是他们团队造成的失误，凭什么要我替他们买单，难道我的时间就可以随意浪费在那种愚蠢的失误上？再说了，我已经多给了他们两日，仁至义尽了，况且，他们的拍摄水平，远远不如你们，有什么可惜的。”

“原来是这样。”

章虞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全然没有注意到镜子里陈胜那张脸，差点没气歪了嘴。

等到旁人都离开，陈胜才上前压低声音辩驳：“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说话总归得客气些，何必得罪人？”

“我刚开始倒是说得委婉，可他们怎么着，硬是拖着我们不让走，既然是他们的失误，当然应该另约时间，生拉硬拽不让走是几个意思？明天不也约了几个制片谈事情，难道你要我去放他们的鸽子？”

陈胜找不到话反驳，可心里还是有气，宋思源又继续说：“有的人，就是听不懂人话，我能怎么办？”

“宋思源，你变了。”

陈胜紧紧盯着他，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宋思源不由得被逗笑，冷笑着追问：“哪里变了？”

“你不想再戴面具了，你想做真实的你自己。”

陈胜说到这里，轻拍宋思源肩膀：“但是思源，不要忘了你从前吃过的苦，不要再犯以前犯过的错误，我们要做人上人，就必须戴一层又一层的面具。”

宋思源脸色逐渐凝重，直到最后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知道的。”

“那就好。”

陈胜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两个人望向镜子里的彼此，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宋思源的眼底却不自觉生出几分厌恶。

“还有最后一套，拍完就收工了。”

章虞的出现打断两人对话，宋思源和陈胜当即冲她笑着点头：“好，知道了，你也辛苦。”

章虞对上这两人的笑容，心里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当下忙着收拾场地，便也不再细想。

虽说宋思源并无大肆宣传的要求，可为了杂志销量，章虞还是少不得到处找宣传，最后索性亲自加入宣传团队。

以天才设计师祈喵喵封神之作为宣传底子，当红男模宋思源交出尺度为宣传框架，大众时尚萌芽VOCO为宣传背景，低调摄影师Ed十年磨一剑为宣传点缀，很快在网络上吸引大量的话题。

章虞深知所有的宣传都比不过大家看到图片那一刻真正的震撼，便挑选了几张精彩的发布在网上，期待网友看到后，能顺着链接去买预订杂志。

这些照片倒是真的成功出圈，被网友们频繁转发，可预订杂志的链接，却是寥寥无几。

章虞看着这几十万惊叹的评论，和几千万的点赞，有些懵，这样大的浏览量，这样一致的赞叹，怎会预订人数远远不足一千人？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传来，章虞抬眼看去，见是程丽华亲自来找自己，忙起身相迎：“cherry姐。”

程丽华亲昵地笑着走到她身旁，很是和善地拍拍她的肩膀：“章虞，你知道吗，短短一天，我们杂志的微博粉丝就多了几十万，网友都很期待我们接下来出的杂志，总部那边对网络上的反应也非常欣喜。”

“可是，cherry姐，杂志的预售销量不怎么样。”章虞有些小声地开口。

程丽华笑了一声，重重一拍她的肩膀：“没事，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转机时刻已经到了，总部过两天开年会，点名要你去，你可得给我争点气啊。”

章虞见程丽华都这样说了，便放下心来，正当她准备松一口气，程丽华忽然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那个宋思源真是个宝贝啊，有他来拍摄，效果真是好，你能代表公司把他签下来吗？”

“他有公司的。”章虞急忙反驳。

“这不要紧，他给其他公司做模特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分出一小些时间来做我们VOCO的模特。”

程丽华的这个任务实在有些为难人，章虞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隔壁工位的苏安珂和朱迅听到这话，忙凑过来帮腔：“章虞，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你连那么艰难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个任务又算什么？”

“是啊，章虞，你可是我们全组的希望，我们都相信你！”

程丽华见大家都这样说，也跟着连连点头，语重心长地劝着：“试试而已，就算失败也没有损失，但万一成功，对我们VOCO来说，那可是泥菩萨过江的唯一木板。”

章虞被众人说服，只得重重点头：“好吧，我试试，但只是试试。”

她当即拿出手机给宋思源发了消息。

[章虞：思源老师，或许您有时间和我吃个饭吗？]

许久，宋思源都没有回应。

章虞翻看着记录，上一次聊天还是N天前——她打算订航班去云南，被宋思源一口否决。

期间除了摄影棚的碰面，便再无接触，章虞心里没底，不敢保证宋思源会搭理自己，毕竟他的时间比自己宝贵太多。

直到下班，宋思源也没有回复的意思，章虞心中略有失落，脑中时不时想起那天宋思源来救场的神仙模样。

夜里十点半，章虞准备关闭无线睡觉，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发出提醒音。

叮——

[宋思源：发送位置。]

章虞看着宋思源发过来的位置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距离，过去未免太远了。

她正要回绝，可一想到宋思源或许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的疲惫不去休息，却愿意和自己见一面，自己怎么也不该这么浪费机会的。

想了想，章虞还是决定爬起来，冒着寒风出门去定位之处。

东立广场南——

章虞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再有半个小时，便是第二天了，她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试图寻找宋思源的身影。

彭！彭！彭！

烟花在半空炸裂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章虞抬眼看去。

是绚烂浪漫的烟花，在这个寂静的半夜，显得格外诱人，让人忍不住张开双臂，想要贪心地拥有所有。

“找我什么事？”

宋思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章虞忙转身走向他：“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谈谈，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不方便。”

宋思源在长椅之上坐下，才缓缓道出原因：“我很累，不想谈工作。”

章虞在他身旁坐下，诧异追问：“既然累，为什么还叫我出来，你可以回去休息的。”

宋思源没有回答，反倒指着半空的烟花，眼神柔和。

“好看吗，我刚来陆地的时候，正好是春节，被这些烟花迷住了眼，那个时刻，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后来再看这些的时候，我都没有再那样的感受了，现在想来，真是有些怀念。”

这还是宋思源头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章虞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和宋思源的距离似乎在拉近，想到程丽华的苦心叮嘱，想到同事们的期盼，她忍不住开口。

“烟花挺好看的，但我们VOCO的照片拍的更好看，不知思源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VOCO？”

章虞一脸期待地望着宋思源，等待他会给出一个惊喜的回答，没想到，却是亲眼看着宋思源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最后翛然起身。

“没兴趣！”

章虞看着宋思源气急败坏离开背影，心里不禁发懵，翻来覆去回味自己的言语，这又是哪句话得罪了宋思源？

我听见他的声音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