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本酒店顶楼——

卢轶轶双手环胸，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对着沙发上的人开口：“哥哥，今天那个女孩子在年会上说宋思源是人鱼，你怎么看？”

卢泽宥忙着欣赏新到手的油画，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每一个细节，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为什么深究这种无聊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不会怀疑，可如果是宋思源，我真的很难不怀疑。”

卢轶轶说着转身看向卢泽宥，目光坚定，继续往下分析。

“宋思源，出道五年，却从来没有人能扒到他的家世背景，老家哪的，父母做什么的，学历什么，所有人都一无所知，甚至连一个跳出来的校友都没有，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人物。”

卢轶轶说的一本正经，卢泽宥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恩恩，然后呢？”

卢轶轶有些好笑地侧头：“哥，你是觉得这太天方夜谭，不可信吗？”

卢泽宥闻言终于放下手里的油画，一脸凝重地抬眼看她：“妹妹，就算这个世上真的有人鱼，就算他宋思源真的是人鱼，那又怎么样呢，他又没害过我们，也不是我们的仇人，我们何必要去细究呢？”

“噢，我忘了，哥你一向是三观端正的好学生。”卢轶轶言语中略有嘲讽，卢泽宥却也不生气，只是捧起油画，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卢轶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怀疑的念头还是无法挥散，更重要的是，一旦怀疑的念头得到确认，那将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商业价值。

她拿起手机，利索地给个人收藏里唯一的联系人路简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卢轶轶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诱惑：“路总，帮我个忙，事成之后，你我的大商机就要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她这宏大的口气，也乐了：“什么商机啊，先说来听听。”

“保密。”

卢轶轶虽然笑着，语气却异常坚定，完美继承了父亲商业眼光的她，一向被路简看好，这回听她这样说，难免动心，很快应声。

“好，那你告诉我，要我做什么？”

卢轶轶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高楼大厦之上：“想请路总帮我查一个人。”

“谁？”

“宋思源。”

原本很是期待的路简在听到宋思源这个名字后，不免笑出声来：“卢小姐，你是在逗我吗？宋思源，一个模特，能有什么商业机会，难不成，卢小姐还改行做狗仔了，打算用八卦来发财？”

卢轶轶被他这样怼，并不生气，依旧脾气很好，很稳地回应：“路总别急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路简只觉得莫名其妙，却又觉得他所认识的卢轶轶绝不会是愚蠢的白痴，费尽周折去做的事一定是有利可图，想到这里，他再次愉快妥协。

“好吧，那就照你说得办，对了，查什么，查他是否单身？”路简心里还是有所怀疑，她八成是要改行做狗仔。

卢轶轶淡然一笑，打趣着承认：“没错，要查是否单身。”

正当路简准备吐槽之际，卢轶轶又继续往下说了：“不光要查单身，也要查他的所有体检报告，还要他从小到大所有资料，包括住在哪里，交过什么朋友，三大姑七大婆的亲戚关系也要查，还有他的所有喜好，包括吃食和生活习惯。”

“另外，他刚出道时期，我听说并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有些木讷和好骗，那时候或许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查起来或许有些费劲，但我相信凭路总的本事，一定可以查到的。”

卢轶轶要查的东西居然细到这种程度，路简简直听得目瞪口呆，除了卢轶轶看上这宋思源了，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要是卢轶轶真看上这宋思源了，路简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毕竟这件事上，她卢轶轶是利益直接得者，可他什么都捞不着啊。

“卢小姐，该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人身上真有能让我们两人都想要的商机？”

卢轶轶见他还不信，便爽朗一笑，定声道：“我说话，路总还信不过吗？如果查出来真有我要的东西，那也别说什么商机不商机了，那叫暴富，而且，是真正的暴富。”

卢轶轶如此坚定的语气，终于让他不再犹豫，咬了咬牙，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相信你说的话！宋思源，我一定会查到底！”

叮咚——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卢轶轶忙挂断电话走向门口，只见助理抱着文件夹向自己解释：“轶总，刚才年会太乱了，没找到机会说，明天想熊熊潮牌店在城北开了分店，想请您去剪彩。”

“帮我推了。”

对于这样的潮牌店，卢轶轶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想赚钱的目标，从来不在这些小地方。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卢轶轶脑海中忽然闪过宋思源穿着一件棕熊T恤的场景，那件T恤好像就是想熊熊潮牌店的衣服。

她忙拉开大门，看向转身离开的助理：“宋思源和想熊熊潮牌店有什么合作吗？”

助理闻言忙小跑过来：“有的，他虽然不是代言人，但其实也和代言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想熊熊每一次出新款都是指定宋思源做的模特，听说宋思源和想熊熊创始人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每一次开业都会去捧场。”

“我不要听说，要确定的消息，你去问清楚，宋思源明天到底参不参加剪彩，如果他参加，你就帮我安排，如果他不参加，你就帮我推了。”

卢轶轶的语气十分坚定，助理不敢含糊，忙点头答应。

*

第二天，猛烈的太阳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大床上的章虞脸上。

章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酒店，身上的衣服都还在，脸上的妆也在，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

那红酒入口没有太大感觉，本以为能撑一轮然后跑路，没想到后劲来的时候，根本挡不住。

章虞拿起手机，见手机安安静静，无事发生，不免松了口气，猜测自己应该没有出什么洋相。

这才放心地收拾一番，出门去了。

酒店门口，章虞翘首以盼，想要等到一辆出租车，却怎么也等不到，偏偏手机上打不到车，简直让人苦恼。

细高跟踩在地上很有节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等章虞回头看去，干净利落的御姐音从背后传来了：“去哪，我送你。”

说话间，身后的人已经走到身旁。

章虞侧头看去，是卢氏集团的千金卢轶轶，不免暗自诧异——自己和她好像不认识啊，更没什么来往，为什么要送自己？

卢轶轶见她犹豫，严肃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露出善意的笑容：“怎么，怕我把你卖了呀？”

章虞见她笑得这样和善，下意识也跟着笑起来，卢轶轶亲手帮忙打开后座的门，示意她入内，随即自己也跟着坐在后座。

“谢谢呀。”

章虞很客气地开口，卢轶轶倒是自来熟，十分亲昵地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轶轶就好，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章虞，立早章，虞姬的虞。”

卢轶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小虞，你和宋思源的关系好像很好啊。”

章虞颇为意外地睁大眼睛：“我和宋思源？这……从何说起啊，我和他，不熟。”

卢轶轶见她不肯说真话，眼中狡诈一闪而过，笑着继续试探：“可是宋思源昨天在大家面前说，你们私下关系很不错呢，你还给他取了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措号。”

章虞如被雷劈，当场愣住。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可半点都没有想起来，那叫忘了个干干净净，本还以为无事发生，现在从身旁人口中听到这样惊天的消息，很难不让她慌乱起来。

“什、什么？？？”

“他他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说，我们私底下的关系很不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我给他取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措号啊！”

章虞一脸单纯无措地对上卢轶轶打量的目光，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追问：“轶轶，你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卢轶轶微微眯眼，笑着追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章虞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纯粹极了。

卢轶轶本以为她装傻，可一想到昨晚喝醉后的她胡言乱语，看着就不像是聪明人，多半是真傻，便煞有介事地说起来。

“你昨天说，宋思源是人鱼。”